斛律光一邊聽著一邊調飲酪漿,正用銀勺量取一些砂糖調味,聞言后動作不免一僵,片刻后他才又沉吟道“如果只是市賣牟利,雖可詰之貪婪,不可謂已失大節、問以大罪。但若據此而言,長樂王的確不宜就鎮國門,榮養于朝、放任富貴即可,晉州還是應該選任精干之人。”
講到這里,他又望著莫多婁敬顯說道“不錯,我的確是有意就任晉州,不只是希望能夠為國捐力,也有要為父報仇的私心。羌賊李伯山奸惡狡猾,于我家國既存深仇,又為大患。我如今所計并不盼望自己能夠官位顯達,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多殺羌人、多掠羌土,若能為國剪除這一大患,那便死而無憾了
原本是因為私計頗深而羞于告人,但今聽莫多婁所言晉州情勢已經如此紛亂,我也就沒有什么不可說出口。只是我畢竟避世頗久,對于邊中情勢也多有陌生,希望莫多婁你能為我詳細分講一番,讓我能借此預謀此事”
“大王有命,安敢不從”
莫多婁敬顯聞言后連忙點頭說道,即便不說雙方彼此之間的交情,單就個人能力而言,效從于斛律光麾下那也遠比長樂王尉粲這個家伙靠譜得多啊
所以他便也將自己對如今晉州的情勢詳細跟斛律光介紹起來,希望能夠有助于斛律光爭取晉州刺史的職位。
斛律光對此也是聽得很認真,同時心中也頗有傷感。若是他父親仍然還在世的時候,他想要謀求晉州刺史一職也絕不是一件難事,即便是做不到父子間的私相授受,但只要他父親有所表態,朝野上下想必也不會有其他人反對。
可是隨著他父親去世,斛律家雖然看起來仍是門庭顯赫,但是作為如今的一家之主,斛律光卻能明顯感覺得到許多事情跟以前已經有所不同了。
即便不說他父親的哀榮追贈這一層波折,就他們兄弟居喪這段時期里,朝廷對于他們無作任何詔令下達,這一點就有點不同尋常。
須知就算是其他職任不怎么重要的晉陽勛貴子弟,往往都會在喪期之內便會被詔令結束服喪、官復原職。
斛律光也不是自視甚高、覺得國事離了他不行,但是整個喪期朝廷都無此類表態,那就說明朝中有人希望借這個喪期讓他們兄弟脫離一線掌兵的職位,借此淡化斛律家在晉陽兵當中的影響力。
這樣一層緣由不能深想,斛律光也不敢因此而怨恨誰人,如今喪期結束,他只是希望能夠在為國效力的同時兼顧家仇報復。而如今恰好河東方面的西魏勢力正自蠢蠢欲動,他爭取出任晉州刺史,既能保證國家邊疆的穩定,又能打擊西魏的氣焰,也算是一舉兩得。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又陸續有親友登門拜訪問好,偶爾有人問起斛律光之后有什么想法,他也都沒有流露自己的想法。一直等到常山王高演登門做客,斛律光才頓時打起了精神。
登門之后高演便抱拳說道“孤久居朝中,未暇久駐晉陽,此番皇太后體中染恙才歸來探望。聽皇太后言才知明月兄喪期已滿,是以來見,還請明月兄見諒之前疏于探望。”
“怎敢、怎敢大王乃國之干城、身當國計,肯于撥冗來見,光已趕緊不盡,怎敢暗貪親昵、癡望長久垂顧。”
斛律光聞言后忙不迭擺手說道,旋即便又恭敬的將高演請入堂中。
彼此入堂坐定,寒暄一番后,高演才又望著斛律光說道“明月兄此番服喪盡孝,雖言受禮,但也是將此良才懸置事外良久。如今除服禮畢、復歸人間,也應當收拾心情,勇為社稷捐身效力啊此番登門來訪,問候之余,也是想請問明月兄于事有何見解若有能迎合時勢除弊之想,還希望明月兄能不吝賜教啊”
“光本陋才,得大王如此賞識,便且斗膽試言一二。”
斛律光這幾天本就在等著真正在國中有話語權的人來問,此時聽到高演這么說,當即便也不再按捺,當即便向著高演說道“晉州地當國門,南去未遠即是賊鄉。光欲往鎮之,修整兵甲,進取汾絳,若得大據汾北,則關中、河東俱置我刀鋒之下,縱然不為大進,賊亦需舉國之力以備我”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