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降低高度后,轟炸機保持的高度依然很高,可能也擔心,這一邊,冷不丁抽個冷槍,大口徑高射炮密布齊射,那是真躲不過去,一旦中彈,他們可沒法像戰斗機那樣,還能彈射座椅,斷尾逃生。
高度高,意味著轟炸效果極其有限,高度,風向,空氣密度,乃至機身可能顛簸一下,航彈落下后的彈著點,就偏移了上百米開外。
但他們多啊,許多人,可能是第一次見到飽和式轟炸,那種鋪地毯一樣,從第一枚落下后爆炸的航彈開始,一枚枚傘花,代表著死神,向崇山峻嶺中,揮舞著死神的鐮刀。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甚至超過了戰斗機突破音障時發出的聲音,排山倒海一般的烈焰,伴隨著能量釋放時沖擊波,如同沙漠里炙熱的狂風,席卷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臉上。
蹲在隱蔽內的李楠,只漏了一雙眼睛,看著烏壓壓從飛機上落下的炮彈,漫山遍野的火海,一個接著一個向四周鼓蕩的沖擊波,那種震撼,是任何一部電影中,無法向觀眾所展現出來的。
“噠噠噠,噠噠~!”
國境線以外的叢林中,也響起零星的槍聲,奈何槍支并不是高炮,子彈不是高炮彈,任何作用起不到,反而讓一部分戰斗機,找尋到了他們隱藏的位置。
兇狠的侵略者,如同海盜一般,齜起了口中的獠牙,揮舞起了手中的彎刀,一個接著一個的開始大迎角俯沖,相比于無事可做,只能挑釁,還是打幾炮,才能讓他們找尋到變態般的快感。
就是欺負你,打不到他們,就算打到也無濟于事,一輪接著一輪的航炮洗地,叢林中零星的開槍聲,逐漸被航炮撕布一般低沉沉咆哮所取代。
李楠捂了捂差點被氣流掀出去的鋼盔,一屁股坐在了隱蔽壕中,防空警報響起時,起的太急,連帶子都沒有扣緊。
在文工團里,膽子已經算是比較大的李楠,都是這個下意識的反應,更何況其他的女兵。
膽小的捂著耳朵,閉上眼睛,蹲在隱蔽壕中瑟瑟發抖,像柯敏敏,更是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整個快成為一個鵪鶉了。
警戒的劉峰,一會兒端起槍,奈何國境線外,沒有任何敵人,只有天空不斷盤旋的戰斗機和不遠處的轟炸機,氣浪來臨時蹲下,重新站起身試圖警戒時,又一輪氣浪來臨。
“蹲下,都蹲下,不要看,張大嘴巴,不要趴在地上~!”
寧政委也很害怕,但到底是指戰員當中的一員,反應十分及時,朝著文工團的隱蔽壕內大吼,奈何,聲音被一輪接著一輪的飽和轟炸,給徹底掩蓋了下去。
沒有接收到命令的防空高炮陣地,到底還是沒有開火,沒有越過國境線,不能開火,一旦開火,戰爭的規模,無疑會繼續升級。
“哈~~~哈~~!”
大口喘著粗氣,李楠,端起了槍托,狠狠的砸向了隱蔽壕的土墻,太憋屈了,實在太憋屈了,親眼目睹這一幕,在家門口不斷挑釁的飛機,不能夠還手,給誰心里,都不痛快,甚至,可以說肺都快氣炸了。
大規模的地毯式空襲,已經結束,國境線以外本就不堪的道路,更是已經成為了一個個碩大的炮彈坑,別說過車了,走路都費勁。
連綿無際的山林,此時成了光禿禿的荒山,樹木倒拔,攔腰折斷,郁郁蔥蔥的場景,經過轟炸后,被一幅幅傷疤所替代。
沒有樹了,只能看到一片黑褐色的泥土,冒著縷縷青煙,具體傷亡多少,已經統計不過來了,那片區域已經成為了一片死域。
侵略者犯下的累累罪行,已經徹底被掩蓋在了泥土之下,徹底陷入了寂靜叢林,仿佛有無數的冤魂,在不斷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