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為民跟別人處對象了,姐,還是廣播站的楚巧云!”
搬著自行車的李峰,不是個習慣八卦的人,但倒座房里帶著哭腔的聲音,就這么非往他耳朵里鉆。
京城的天雖然已經降溫了,但還沒到裝棉被簾的時候,李峰甚至聽清,是于海棠的聲音。
“哎呀,人家處了不就處了,你在廠里,還找不到其他對象,今年來了那么多大學生,你的長相,不隨便找么,大學生不比楊為民強多了,跟你又能說到一塊!”
于莉的聲音帶著少婦獨有的韻味,安慰著自己這個情感受創的妹妹。
“那不一樣,那能一樣么,楊為民之前追求的人是我,關她楚巧云什么事兒,她憑什么跟楊為民在一起,她真不要臉,搶我男人!”
李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放自行車的動作,都輕了一點,這真不是他故意要聽,給其他人來,其他人估計也得聽,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不是也沒答應他么,再說,你倆連對象都沒談,怎么算是你男人,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說,回頭你名聲還要不要了!”
于莉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樣子,語氣里盡是無奈,這妹子剛畢業參加工作,怎么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來了。
關鍵,還得到她這里來埋怨,有什么用呢,難不成,她于莉還能去廠里,要求楊為民跟廣播員分手么,跟自家妹子好!
“我還要什么名聲,我沒名聲了,楚巧云在科里就跟我作對,我也不是想搶她廣播員的位置,我只是想去廣播站學習,科長當眾說了,她就以為我要把她擠走!”
“你不知道,我都快成受氣包了,都不跟我說話,還排擠我,現在還把楊為民搶了,我咽不下這口氣,她憑什么?”
于海棠的聲音委屈極了,李峰反而揚了揚眉毛,下意識的給楊為民點了個贊,搞了半天,里面還有這段故事呢。
“憑楊為民單身,她也單身,兩個都單身,跟誰處對象不都可以,上次你姐夫回來,就說了這個楊為民,四級鍛工,你還想怎么樣,現在后悔了吧,給別人搶先了!”
倒座房里,于莉手背拍打著手心,數落著自己的這個妹妹,有人追,還是四級鍛工,比她姐夫都強的不是一點兩點。
現在牛被人牽走了,這孩子知道急了。
早干啥去了!
“他現在不是工人身份了,他成干部了,還是代理股長,我,我哪知道,我是后面才知道,他是楊廠長的侄子!”
于莉仰著脖子翻了翻白眼,好家伙,她現在才發現,妹妹還有這么勢利的一面,工人就不行,干部才可以,還得是個小領導,這心,也真夠……
算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于莉還能怎么說呢,畢竟也是中專畢業,但四級鍛工,其實也不低了,人家工作參加的早,配她一個中專生,也說不上跌份。
工資才是實在的,不論是股長還是鍛工,兩者工資也差不多,海棠盯著身份來找,非得找對等的,那大學生干部,還瞧不上她這個中專生呢!
再對比一下閻解成,于莉感覺心臟都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也別嚎嚎了,人家談都談了,我能怎么辦,楊廠長早就不干了,你還后悔什么,抓緊找個大學生,他們有知識,進步的快!”
講了半天,于莉自己都有些后悔了,進了閻家的門,不能生也就算了,窮的還叮當響,還賊能算計,還好找了個能生的試了試。
不然,下不了蛋的母雞,她脊梁骨恐怕都得被婆婆給戳爛了。
“姐,你幫我說說嘛,我在宣傳科真待不下去了,你沒看楚巧云那得意的樣子,我這口氣真難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