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房后的第一個周一。
周一本來是日常例會時間,上午開生產會,把上周的生產狀況捋清楚,再把這一周的工作定下來。
會議還沒有結束,工會那邊,就把信箱里的信件給全統計出來了,趁著領導們都在一樓大會議室,報表就被遞了過來。
“沒交房的時候,一個個穩坐釣魚臺,這看到別人吃上螃蟹了,都開始急了!”
隨機抽了兩封信件的,都是關于紅星社區交房的,一份是詢問一期剩余樓棟,交房時間。
還有一份,則是關心起了廠里蓋的二期,什么時候可以開始參與集資的,信件全文內容,就是想說,趕緊把二期的房子,拿出來“預售”,趕緊抓緊“開盤”,等不及了。
“這證明什么,證明,廠里的職工,對于家屬房二期項目,熱情更高了,見到這么漂亮的房子,我都感覺新奇!”
申總工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把茶葉吐回去后,捏著茶杯蓋的手,就揮舞了起來。
在座的這些中層干部們,也不是沒人去過領導家,這種房子,可以說,是領導干部才能住上。
紅星廠率先帶頭,改善了職工們的居住條件,拉高到這種程度,看著早集資的先住上了,手中捏著錢觀望的,不急才怪。
這個年代,抱著攢錢想法的人大有存在,手里捏著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
一部分人是不舍得花,一部分人是花不出去,沒票,去黑市高價買,心疼的到能晚上睡不著覺。
項目一期能順利集資完,還是離不開木工作坊做出的沙盤,讓一些人把壓箱底的錢給掏了出來。
現在吃螃蟹的住上了高樓,手里捏著錢的職工們眼巴巴看著,只能怪自己當初膽子不夠大,再想跟著住上新房,又得等一年。
“比廠里的家屬院,要好太多了,你們沒去看,現在,家屬院里做飯,就是在走廊搭著爐子,用的是公共水房,公共廁所,一層那么多戶人家,早晨上廁所還得排隊!”
劉光齊把筆帽合上,把兩個家屬樓的區別說了出來,不禁都搖了搖頭。
劉海中管家屬院,從交房到現在,劉光齊晚上吃飯時,也經常聽他描述,廠里的家屬院較為混亂的秩序,也感覺有些頭疼。
家屬院里的房子還是廠里的房子,講來講去,花錢,集資,等于就是買了套自家的房子,并不吃虧。
“不光要等,冬天,屁股凍的都賊難受!”
在場的干部們,都已經參與集資了,交錢早的,周末已經搬家了,交的晚的,再等個把月,反正年前,都能搬進去新房去住,看到這些統計出來的內容,很多工人都在關心二期集資,一個個不禁都搖了搖頭。
他們消息來源的渠道,比基層工人們來的多一些,工資待遇也好上一些,手頭也更寬裕,不用跟職工們搶房子,回頭還被戳脊梁骨。
“行了,工人有的家里也難,我就是有再大本事,餅還是得畫出來,有人嘗到味道了,才能想著跟風!”
別人可以吐槽,但李峰不行,就像他所說的,工人也難,有些家里嘴巴多的,那錢,確實都是牙齒縫里省出來的,集資畢竟是一筆大錢,小心翼翼省著點花也沒錯。
萬一交了錢,拿不到房子,那可是好些年才積攢下來的錢,擔心也是正常。
“工人們既然主動詢問了,來了這么多的信件,證明希望很迫切,那我們領導層面,就得快拿出個答復,安撫好還沒有來得及集資的職工,生產至少不能受到影響,讓咱們廠全體職工,日子過的有奔頭,是我們全體干部們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