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福第一次發現,自家的新鄰居,應該不簡單。
周末了,拿到新房鑰匙的江德福,在北新橋舊貨市場,本著能省則省的態度,買了臉盆架,還有雙人床,以及爐子等居家必備物品后。
到了新房樓下,結果發現,單元門口,此時吵架吵的那叫一個不可開交。
“師傅,東西先搬進這棟樓的一零二,麻煩了!”
給兩位送貨的師傅,一人發了一支煙后,江德福把香煙塞進口袋,他不抽,但晚上查崗的時候用得上。
“好嘞!”
雖然倆年輕師傅,也想跟著看熱鬧,但先掙錢要緊,東西不多,搬的也快,出來再看也不遲。
走到了人堆里,就聽見里面一位男同志,嗓子喊的嗷嗷叫的。
“大家伙看看,你們看看,一零一集資的錢,我可是出了一半,上面還有我名字,這是我的結婚證,我憑啥不能進去,啊,這個老東西,看把我給撓的,還講不講理了!”
崔大可一手揮舞著交錢時的單據,一手拿著結婚證,賈張氏堵著門不給進,他現在沒了手中的權力,但早就提防了這一手。
一個結婚證,一個交錢的收據,兩樣東西一合并,誒,賈張氏忽然發現,她轉身一變,成外人了。
來湊熱鬧的,基本都是紅星廠的職工,哪怕極個別糧食口的,紅星廠也只認收據不認人,崔大可手上的收據,可是貨真價實的。
“你看,你們都看看,我跟她兒媳婦,那才是一家人,集資,我出了一半錢,我為什么出錢,我是她兒媳婦男人,你說不讓我進,就不讓我進了!”
本來狼狽不堪的崔大可,把撓成雞窩的頭發收拾了一下,瞪著眼珠子,得意洋洋的看著賈張氏。
就算從農村回來又怎樣,他可是早就把秦寡婦給算計了,就等著這一天呢!
“大家伙說說,這房子,我今兒,能不能進,我不光能進,我還能讓你給滾蛋,你倒跟我裝上了,你有收據么,你交了錢么,你兒子早就死了,能養著你就不錯了,還在這跟我耍橫!”
看著氣的渾身發顫,又想沖過來的老嫗,崔大可趕忙把收據和結婚證塞進了口袋里,一個翻身,跳上了板車,走位甚是風騷。
“誒,誒,干嘛,說不過,改搶了,是不是,是不是,你搶,這房子,你也搶不走我的那一半,這叫婚內夫妻共同財產,你是誰,你只是她前婆婆,還不讓我進了!”
一臉猖狂的崔大可,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比賈張氏還要猙獰,雖然打不過,但不意味著,他能說會道的嘴巴,會輸給這個老寡婦。
紛亂的局勢,復雜的關系,讓站在圈外看著江德福,都忍不住敲了敲額頭,又想起了在維修科拿鑰匙時,碰到的那位,巧笑倩兮的女同志。
當時,只以為是鄰居,現在發現,鄰居曾經喪偶,當了寡婦,然后又結了婚。
現在婆婆跟新丈夫,鬧得不可開交,好家伙,關系是理順了,但這事兒,棘手啊。
他是保衛科的人不錯,關鍵,他只對研究所負責,這種家長里短的瑣碎事,他是真懶得管。
“干什么,干什么,都讓開,像什么樣子!”
江德福還沒來及制止,結果,就看到了一位身材肥碩的中年男同志,背著手在人群外呵斥道。
聲音異常的嚴肅,很唬人,至少,聚集在一塊的人群,聽到后,都自覺的散開,很給面子。
“劉委員!”
“劉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