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些?”
批改著文件的鄭朝陽,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沈心念,端起身旁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后用著審視的目光,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手中的乳白色陶瓷杯。
仿佛真想透過陶瓷,看出,這玩意,哪里能防御子彈的沖擊。
“就這些,軋鋼廠目前轉國防工業,但不知道為何,還遲遲未定,總后按道理來說應該沒問題,二機部聽說也同意了,但……!”
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匯報了之后,沈心念都不由自主的撓了撓頭。
該說不說,李峰能力還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在外頭混的風生水起,哪怕鄭局遞過橄欖枝,都不愿過來。
一邊說服軍方接手,一邊又能說服二機部“放人”,兩件事,在沈心念看來,都不是很容易辦到的事情。
帶著一萬多職工,去“改換門庭”,在哪個部門里,都算比較會折騰的了。
“一桌飯請了兩桌客人,這小子比我會算計吶!”
說是跟自己這邊合作,做防彈衣,但調查部什么體量,行動人員有多少,跟部隊的一比,人數上等于少得可憐。
唬的了沈心念,但唬不了鄭朝陽,軋鋼廠一萬多人,指望調查部的未來的需求量,這些人飯碗都餓得沒了,李峰不會做虧本買賣,就像鄭朝陽同樣也不會做虧本買賣。
反倒是拿調查部的一線行動人員,來檢驗防彈衣實戰效果,這方面的可能性最大。
經過實戰考驗,哪怕乙種部隊不考慮引進防彈衣,但甲種部隊,就不得不考慮了。
還能利用產品,倒逼著上面盡快做表態,進入軍工序列中,達成轉型的目的。
怪不得不敢來找自己商談,這小子,一魚幾吃,簡直贏麻了!
經過了鄭朝陽的提點,本來還有些模糊的沈心念,立馬深吸了一口氣,自己被小幾歲的年輕人利用了。
“他就真那么肯定,開關廠的陶瓷,能做出合格的防彈衣?”
沈心念心思回轉,倒吸了一口涼氣后,反應了過來,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但這一切的算計,在于李峰能帶著軋鋼廠,研究出效果顯著的防彈衣。
如果一旦失敗,這一切算計,就付之東流,連滬上站的人情都得搭進去。
“你不行,不代表他不行,這小子手里可是掐著能人呢,這人,情報處都入檔了,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吶!”
目光瞟向了辦公室的一角,那里,正巧放著報架,搖了搖頭,鄭朝陽甚至已經猜到了李峰的下一步打算。
“嗯?”
“軋鋼廠的那個研究所?”
沈心念頓時聯想到了,軋鋼廠近期的人事檔案,其中提到的那個研究所,以及,那位名不見經傳的研究所所長。
“跟你們沒干系,情報處的人保護著呢,不過,問題不在
從抽屜里掏出了一包香煙,鄭朝陽點著后自顧自的抽了起來,近來他很少抽了,但遇到頭疼的事情,他也沒辦法。
毫無意外,鄭朝陽壓根不會懷疑李峰的智商,這小子敏銳的嗅覺肯定覺察到了什么異常,這才孤注一擲的改換門庭。
無論什么時候,軍心都需要穩住,更何況周圍列強環伺,軍工生產事關后勤工作,軍國大事又離不開后勤保障,一旦廠里接到訂單,任何事情都無法阻止其內部生產。
在鄭朝陽看來,李峰的目的,最終應該是這個,這才是讓他此時惆悵的原因。
軋鋼廠能轉軍工,只要能提供部隊需要的東西,外加上面認可,先天具有這個條件。
但自己這邊,調查部的攤子,可比軋鋼廠來的大多了,牽一發而動全身。
“如果,真能解決一線行動人員的傷亡率問題,對我們還是對部隊來說,都是好事,我們跟部隊也是不同,成功培養出一名行動隊員,付出太多太多,傷亡一個,代價都很大!”
哪怕被李峰給算計了,但沈心念此時還是選擇了幫李峰說話。
準確來說,不止是幫李峰,而是幫手底下那些人,確實就像他所說的那樣,軀干中彈,人還有活下來的機會,胸腹部中彈,機會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