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喝多了,就先回去了!”
陶瓷能不能防彈,李峰想把絕緣陶瓷玩出花來,申嘉石暫時真有些顧不上。
他現在只想趁著李峰還沒走,把昨晚沒聊完的事情,給重新續上。
申總工直接走到了墻邊的報架,隨手拿起一份報紙,掃過一眼標題,就回到了辦公桌前。
面對李峰打量自己的目光,準確來說,是身后墻邊報架上今日份的報紙,申老總也感覺到了。
撣了撣手中的報紙,長嘆一口氣候,這才意味深長的說道。
“從技術人員,轉到副廠長,其實,我一開始,還是有些猶豫的,相比于你的年紀,我這邊,也干多少年了!”
“說實話,這么多年,也走過來了,什么樣的風風雨雨,我沒見過,但最近這段時間,我感覺,還是稍微緩緩,更好一點!”
聽著老僧念經一樣的申老總,李峰感覺,從技術總工升到行政副廠長,膽子反而小了許多。
“我的申老總,是因為最近升級車間機械,累到了么,還是怎么了,這可不像之前的你啊!”
搭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報紙上的新聞,李峰沒打算細看了,字數太多,懂得其中的意思就行了,抓緊時間干上一票才是正事。
“我曾經跟你也是一樣,同樣的年紀,走出校門后,意氣風發,一心想革除弊端,那時候,我眼里也是揉不了任何沙子,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但現在不一樣了,準確來說,時代在變,但人心沒法變,一轉眼,我到了現在的年齡,你到了我當初的時候,不過你的起點要高太多了!”
“就因為高,所以,要慎重,按說,我一個一輩子干技術的,腦子都快僵化了,政治嗅覺是不行的,但我都覺察到了,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
申嘉石辦公桌后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炯炯的看著對面的李峰,仿佛想從他眼里,看出點什么。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太陽底下也從來沒有新鮮事,把廠子收拾利索,守好這一畝三分地就行了,外面,我們也只算是小人物!”
飯桌上沒有說完的話,此時在辦公室內續上了,李峰其實也太想聊這些,他心里有規劃,按照計劃一步步來就行。
就比如,面前桌子上的絕緣陶瓷,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沒想到,申老總,轉到行政干部后,徹底放飛自我,跟他聊這些,已經快涉及到禁忌的話題。
“我知道,所以,把車間的機械,都給過了一遍,我覺得,軍工可以做,軋鋼廠有這個底子,提高生產質量是好事,嚴格要求自己嘛,但最好速度慢一點,再慢一點!”
“去年家屬樓開工,咱們廠在京城就已經出了名,我們雖然把工人和干部都給照顧到了,但對其他單位來說,多少還是有些影響的!”
“再加上你年輕,比其他任何單位的一把手都年輕,我也是這個年紀走過來的,在特殊時期,還是要韜光養晦,不能太急!”
并非是倚老賣老,看起來,反倒是有點軟語相求的意味在里面,至少,李峰的感覺是這樣,申老總的言辭很是懇切。
歷經了軋鋼廠數個一把手輪換,始終穩坐總工程師的位置巍然不動,要說他一點政治頭腦都沒有,那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