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北上的火車,一趟趟的來。
火車頭冒著黑煙亦或者白煙,沉重的車輪碾壓著已經發亮的軌道,發出“哐戚哐戚的聲音”!
月臺上的行人,總是行色匆匆,提著手提包,肩膀扛著編織袋,人潮從站內奔赴站外,又從站外,涌入站內。
“噓吁吁!”
“全體起立!”
“所有人,一分鐘檢查個人物品,準備上車!”
從火車上下車的乘客們,路過廣場時,看到了這一幕壯觀的景象,數百位穿著軍裝的小伙子,在哨子聲中,整齊的從進站口,被帶進了候車廳,隨后穿過了候車廳,進入了月臺。
人潮涌動,不論是進站的,還是出站的,下意識的避開了這個較為特殊的團體。
但另一個團體,不遠不近的墜在這些特殊的團體后面,車站的負責人員,也沒驅趕,也沒阻攔,就這么看著。
一幫三四十,有些甚至是四五十歲的家長們,眼含淚光,部分感性點的女同志,甚至哭了出來。
沒錯,都是來送別自家娃兒的家長。
按道理,交給部隊,家長們該放心,該開心才對,但就是到這種離別時,那種淡淡的傷感,卻讓人,越發不舍。
“稍息,立正!”
“開始點名,岳雄!”
“到!”
“孔善導!”
“到!”
……
“以上人員,為十二號車廂,請接兵干部帶人進入車廂!”
車站的工作人員,此時早已經和運兵的軍官溝通完畢,在點名結束后,拿出鐵路特制的鑰匙,默默打開了車門。
被點到名的隊伍,被帶到了加掛的車向前,接兵干部擼了擼袖子,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隨后開了口。
“我們也不是不講人情,十分鐘會見家人的時間,只允許在月臺上,也只有十分鐘,到點聽到哨聲必須上車,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整齊劃一的回答聲,已經有了入伍的一絲模樣,讓遠處看著的家長們,那叫一個眼含淚光。
接兵干部此時把自己的隨身行李,交給了一起過來的班長,就這么站在車廂的門口,虎視眈眈的看著這節車廂里的新兵,與家長們的會晤。
自己孩子在哪個隊伍里,早已經知曉,特別是加上前面的點名環節,更是知道了孩子的車廂位置。
待隊伍解散后,該上車的上車,該與家長碰面的碰面。
有的有人送,有的自然是沒人送的,父母雙親到場的不少,也有一些是單個的父親,或者母親。
在外面,他們可能有著各種各樣的崗位,扮演著各種角色,但此時在月臺上,他們還有一個特殊的稱號,“軍屬”!
“在部隊好好接受鍛煉,不把你改造好,就別給我回來!”
“老三,下了新兵營要乖,班長說什么,你就做什么,別跟他犟,臭脾氣收起來,班長可不會跟你媽似的還慣著你!”
時間短暫,想說的話很多,也僅僅只能說幾句,就這么十分鐘,可以說,看盡了人生百態。
有座位的列車,好處是可以掀開窗戶,在集合上車的哨音后,還能掀開窗戶與戚戚艾艾的家里人,多講幾句,隨后就被攔了下來。
逐漸開始滑行的列車,帶著少年們的夢想,以及父母的期盼聲中遠去,同樣遠去的,還有那份牽掛。
外面等候許久的李楠,這一幕終于是輪到她的身上。
隨著夜幕逐漸降臨,廣場上的人少了很多,不論是新兵,還是送娃的家長們。
等到她開始進站時,一輛掛著軍分區牌牌的吉普車,駛入了前廣場,此時的廣場上已經空空如也,最后一批兵員,將將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