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沒發生沖突,但征遷工作一旦停止,那些人進城的美夢都被打破的話,對于麥店村的大部分村民來說,廖大中就是村里的罪人了。
一個村,基本上都沒出五服,貪婪蒙蔽了雙眼,直到可能錯過這個機會,他才后知后覺,回去后,可能會面臨什么。
“征地”
雙手掐著腰的李學武,聽到坐在馬路牙子的老漢這么說,激靈的反問道。
“后生,要不,再讓我進去吧,我跟你們廠長,說說,事情慢慢談嘛,這一下子地說不征,就不征,回去,我也沒法交代嘛,你們職工還要不要上樓了,沒咱們村里的地,你們也沒辦法建樓嘛”
在李學武走出門衛室的時候,站崗臺上的人也已經下來了,誰讓老漢的樣子,確實有些歇斯底里,看起來就不正常。
“征地,建房,乖乖,不是之前說的家屬樓吧”
其中一位保衛,把五六半往肩膀上一扛,瞬間瞪大了雙眼,聯想到了之前廠里熱熱鬧鬧的那次分房,以及分房后關于房子不夠問題的后續解決方法。
“對,對,就是,我是亮馬河麥子店的村民,你們廠要征咱們的地,還有咱們房子,用來給你們建房,你們副廠長忒不好講話勒,村民沒了地,就想討份工作,你們廠長在不在,我想找他談談,我不找副廠長了,書記也行”
在廖大中想來,事情很簡單,副廠長不好說話,那就再找廠長,剛才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且,看樣子,軋鋼廠的工人,現在還不知道廠里已經征地準備建房的事情,他還專門就把事情講了出來,如果全廠都知道要建房子的事情了,那軋鋼廠,不建也得建。
“噗嗤,嘿,老頭,你來的時候沒打聽過么,咱們軋鋼廠現在,沒有廠長,也沒書記,只有副廠長兼第二書記”
李峰李副廠長,好不好說話,保衛科的人還不知道么,上次那個叫劉嵐的,光天化日之下,當街持刀狂奔,還是在他講話的時候,那么打臉的事情,事后人副廠長,也沒怎么保衛科。
雖然沒出什么大事,但也證明人的胸襟,壓根就不是面前這個老漢說的樣子。
剛才還是好心提醒,現在則是端起架子當笑話看了,至少,人副廠長也沒忘記給大家伙的承諾,那就夠了。
“嘿,我說,怎么什么人都想進咱們廠,您瞅瞅他,我們小武干事,看到沒,人家是戰場上受重視傷,退下來,這才能進咱們廠,你們守著幾塊破地,就當金疙瘩了”
保衛科的人,你指望文化水平有多高,那是不可能的,當初花錢進廠的,基本上都一掃而空,后面進來的,不是大學生,就是李學武這樣對社會有貢獻的。
在城里的他們看來,地,是最不值錢的,李副廠長一直以來,都是寬厚待人,也不可能欺負鄉下的農民,現在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廠,被面前這位仗著有土地的,給欺負了。
“啊,你們廠,就他說了算”
后知后覺的廖大中,感覺被一棍子敲在了后腦門上,沒想到,剛才那位年輕人,就是這個廠最大的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