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什么都記不住了,我還是在火車上看了他,給他帶了回來,我是學文的同事,也在軋鋼廠,之前學武在我那學的車。”
一切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額頭上恐怖的疤痕,茫然的詢問,都顯示,他外孫的腦袋,確實傷的不輕。
“找你爸,找你爸給你看看,記不住哪行,人得記住,我是你姥爺啊”
老人家嘴唇也泛著哆嗦,一把拉住了李學武的胳膊,踉踉蹌蹌的從西跨院往東跨院走去,整個人跟入魔了一般。
李峰和劉強兩人看著這一幕,忍不禁有些心酸,這么一大把年紀,還得接受這種噩耗,屬實讓常人難以接受。
拎起地上掉落的行李袋,院子里已經雞飛狗跳了起來。
剛才還不確定的街坊鄰居們,這下算是親眼看到了,院子里的當初的小魔頭,可是又回來折騰大家伙了。
“嘶,臉上怎么還多了疤癩”
“這回來怎么不知道喊人了,你發現沒有,感覺二愣愣的”
“穿著的是軍裝,會不會受傷回來的”
“這孩子鬼精的很,怎么可能受傷,他傷別人還差不多,不會在部隊跟人打架了,被退回來的吧”
“他跟人打架什么時候吃過虧,吃虧的都是別人,會不會跟女兵搞對象,翻墻頭磕著了”
走進了大院內,聽著街坊們的議論,李峰忍不禁皺起了眉頭,話題越聊越偏了,忍不禁咳嗽了一聲。
“都回去吧,李學武同志是戰場負傷,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家是傷殘退役”
這一聲提醒,讓周圍議論紛紛的街坊們瞬間閉上了嘴巴,看著李峰體面的穿著,也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一個個明顯被這個消息,震的不輕。
“順子,順子,趕緊來看看,學武回來了,腦袋受了傷,咋啥都記不住了,你趕緊出來”
正房的李家,李學武的姥爺已經不在乎周圍人的議論了,現在,他只想讓女婿,趕緊把大外孫的病給看好。
老人家的一聲哀鳴,李家頓時上下亂做一團。
等李峰和劉強進去時,各個哭的那叫一個呼天喊地,唯獨,只有正主,此時看著周圍圍攏一圈的“陌生人”,整個人的樣子,有些發憷。
哭的最大聲的,是一位中年婦女,此時直接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散開,散開,成什么樣子”
另一位中年人,李峰倒是認識,之前來請他給母親看過病,就是學文學武的父親,一個平常不茍言笑家風頗嚴的大夫。
此時他的面色也是十分焦急,不過,不是心疼兒子,一把把媳婦從地面上拽了起來,看著眼前明顯陌生的兒子,胳膊就忍不住揚了起來。
“畜生,又在外面惹出多大的禍事,被攆回來了”
這番“父慈子孝”的場面,本來應該悲傷的,但就是忍不住讓人發笑。
李峰都不禁有些想問問,這李學武當初到底多大的本事,已經給家里人形成了這么刻板的印象。
“你還打什么,腦袋受了傷,孩子什么都不記得了,他連我都不記得了,你先給他看看吧”
直到他姥爺氣急的一把拽住了女婿的胳膊,咬牙切齒的甩了下去,這外孫一看也不是裝的,回到家,連家人都認不出來了,不先緊著這些,還打他干什么。
“叔,他戰場受傷,你還是先給他看看吧”
直到李峰的出現,學武的父親,這才后知后覺的放下了胳膊,嘴唇嚙合了幾下,看著摘下帽子的手術刀口,心終歸是軟了下來。
“小峰是吧,我上次,上次”
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李峰,一時,有些語塞。
“對,李叔,我出國在蓉城落地,回來的火車剛好碰到他,他確實失憶了,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噗通”
李父可是知道的,李峰那時候,也是李學武學車時的老師教練,連他都認不出來了,整個人懵了,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良久,李家上下,也終于接受了這個現實。
李母在屋里頭哭,李父不停的研究著兒子腦袋上的手術刀口,詢問著受傷時的情況,頭頂上幾個穴位,還扎上了銀針。
門外,街坊們都是看熱鬧的,屋內的李學武,好像確實變了一個人,連家里人都不認識了。
不知道,這孩子意外回來,對他們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