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小錢,你去布置一下會場”
宣傳科胡科長陰沉著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朝著外頭的大辦公室揮了揮胳膊。
辦公室里,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氣,擠眉弄眼的朝著小錢看去,也有人趕忙把布置會場的話筒線材,趕忙拿到他的辦公桌邊上,唯恐遲了一步,事兒落在了自己身上。
與之相反的,被拉了壯丁的小錢,一臉苦楚,張嘴看了看胡科長,想說什么,不用猜都知道。
胡科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嚴肅的說道“這事兒沒得商量,小金請了假,你不來誰來”
說完,辦公室的大門,再次被重重的關上。
這些機關的干部,可各個都是人精,工會代表大會是什么,是李副主席要召開的,跟李副廠長當面鑼對面鼓唱對角戲的講臺。
上邊捏著鼻子通過,但不意味著,可以主動湊上去打下手,這一去,不擺明得罪人了么,而且得罪的還是軋鋼廠現在雖說是第二,但已經差不多當屬第一的副書記。
不是任何人都有李科長的膽量,以及那深不見底的腳跟,神仙打架,倒霉的可就是小鬼,沒瞅見自家科長兩頭都不敢得罪,兩頭都受氣。
“散了散了,我肚子疼,我先去廁所”
“好巧,我也是”
“我與你們不同,我得去檢查檢查車間的板報墻”
事情總算有了個著落,器材也交接到位,沒自己的事兒了,大辦公室,瞬間作鳥獸散,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平時還哥啊,弟啊稱呼的眾人,在關鍵時候,該賣還是要賣的,都是一家人,受點委屈怎么了。
拐角處,右眼戴著個放大鏡正在檢查膠片霉斑破損的許大茂,沒工夫搭理這一茬,他只管放電影,其他的活,也不歸他,別人可以跑,他得抓緊把活干了。
一部一兩小時的電影,到現在沒有出過岔子,靠的,就是這對眼睛,在這方面,許大茂還是夠認真的。
被安排了活的小錢,左右瞅了瞅桌上箱子里,亂七八糟的線材,以及話筒,還有鋪的桌布開會堂的鑰匙,那是越看越不順眼。
平常要兩三個人才能干完的活,就點名道姓指著他一個,專門負責這塊的小金,在知道要開工會會員大會的時候,立馬溜之大吉了,那叫一個恨吶。
瞧了瞧沒其他人了,錢干部臉色一變,目光轉向了正在檢查膠片的許大茂身上,一把拿起了開禮堂門的鑰匙。
“大茂”
“嗯,啥事,錢干事”迷茫的抬起下巴,取下右眼上的放大鏡,許大茂一臉訕笑的站了起來。
“跟我去一趟大禮堂,這些活,我一個人干不完”錢干部不由分說的把鑰匙拍在了許大茂的桌子上,轉身去抱那箱子器材。
“別,別介,錢干事,我只會放映,那會場的東西,我不了解”許大茂焦急的搓了搓手,后悔的大腿都能拍腫,早知道剛才不裝了,也跟著屎遁就好了。
他現在是看明白了,自己那老爸,說的是真的一點都沒錯,李峰這小子是真的跳出棋盤,自立為王了,既然如此,那老爸的叮囑,別再摻和進去,那也是必須要堅持的,惹不起,兩邊都惹不起。
“怎么著,開個大門都不會,我抱著這些東西,就讓你開個門還難為你了,你是不是從炮局出來長能耐了,許大茂,你如果不服從安排,那我倆可要好好說道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