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寧燃說,海寧錢莊是十里八方最大最強的錢莊,傳聞中背靠國舅爺,無人敢惹。
這錢莊里的伙計也守規矩,兌銀典當的價格都很
公道。
宋唯一有些不好意思。
他把牛車交給看管伙計,抹了抹臉,整理好衣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
“五十兩官銀是吧老爺您這邊請,先喝杯熱茶,慢慢檢查可否有缺漏。出了錢莊,一概不退不換。”
管事的很有禮貌,檢查銀票為真后,立刻讓仆從上茶招待。
圓潤完美的銀元寶,一個個整齊碼在木箱中。掀開蓋子,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銀光。
宋唯一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
他顫抖著手摸了又摸,說話都有些結巴“沒、沒有缺漏,幫我搬上牛車,多謝。”
伙計們對視一眼,也齊刷刷露出營業性的微笑“好嘞老爺,下次再來哈”
“好、好”
兌錢過程頗為順利,但坐上牛車,宋唯一依然局促不安。
他將木箱藏進草料深處,蓋得嚴嚴實實,生怕半路沖出來幾個賊人,將那珍貴的五十兩銀子全都搶走。
宋葬倒是不怕,拉著他采買了許多日用品,聘禮必備的布匹綢緞、干果禮盒,給娘和嫂子的漂亮簪子,還有一盒保濕潤手的雪花膏,男女都能用。
出錢的是宋老太爺,宋葬花起來完全不心疼。宋唯一更是管不了他。
滿滿當當的牛車,緩慢停在安寧鎮入口。
宋葬又跳了下來“爹,您先回去。我還要購置些讀書用的東西,再與同窗一日。”
宋唯一向來不是個嚴父。父親這一角色的存在感,在宋家向來很低。
聽宋葬說要買讀書用品,他也不太懂,只能多問一句“二郎,什么時候回家”
“晚飯再回。”
“好,別亂花錢。”
“知道啦,您也注意安全”
宋葬一溜煙就沒了影,而拉著銀子回家的宋唯一,被田月香揪著耳朵狠訓了一頓。
但她也很快釋然“二郎也快定親了,是該長大了王媒婆明日就上門,咱們也得好好準備。你那件長褂扔哪兒去了可貴呢,記得找出來穿,看著精神。”
宋唯一笑了“哎,我這就去找。”
與此同時,宋葬正在參觀寧府。
安寧鎮上豪華的大宅邸,只能算是一個別院,專門買給少爺們讀書用的,極盡奢侈。
宋葬拉著殷臣一起參觀,順便提到那黑發怪物,拿出自己撿回來的斷發。
殷無雪也好奇地掃了一眼,隨即忍不住又定睛看了第二眼,表情倏然凝重起來。
“這是邪異的妖物,很臟宋宋你拿在手上做什么扔掉扔掉”
“邪異妖物”
宋葬一愣,緊接著殷臣立刻就搶走了那半截頭發。
他捻著發絲垂眸觀察,卻看不出太多邪異的細節。
“飛頭蠻,聽說過嗎”
殷無雪默默后退兩步,解釋道。
“這些頭發,來自一個使用飛頭蠻失敗的女子。她死亡的頭顱被保存下來,漸漸變成肉身佛,能自行長出新的頭發,不是活人,勝似活人”
宋葬聽得云里霧里,同時很疑惑“連殷臣都看不出來,你是怎么一眼發現問題的”
“我也不知道,”殷無雪茫然地抓抓頭發,“但冥冥之中,我就是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