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教導員們的目光全部匯聚在范團長身上,他們從范團長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的信念。
范天恩繼續說道“你們打電話向我要子彈、手榴彈,就是一個也好,我非常理解你們的心情”
他的目光泛著熱切,鏗鏘有力的說道“子彈、手榴彈,我都沒有,但是我有一顆誓與陣地共存亡的決心,等陣到了陣地丟失的那一天,我會帶著團里的干部們,沖上陣地,和陣地共存亡”
干部聽到這話,幾乎是一致的說道“請首長放心,我們絕不丟失陣地”
這天黃昏,各連戰士都投入到緊張的加固工事之中,尤其是堅守主峰的四連和五連戰士,他們從敵人尸體上搜集武器彈藥,跳出工事搬石頭,磨刺刀,并將傷亡的同志留下來的槍和子彈分給每一個戰士。
五連機槍手梁仁江從被打坍塌的工事里撿出來一梭子機槍子彈,高興的舉起來炫耀“哈,大概我是全連的老財了,看我撿著了啥,一梭子機槍子彈,哈哈哈哈”
通訊員趙小易不服氣的舉起一顆手榴彈,“你那算啥,老財在這兒呢”
齊副連長笑呵呵的望著工事前的一堆石頭,然后拍了拍槍,又拍了拍肚子,說道“兩相平等,都是光棍”
大伙笑出了聲。
黃昏黃昏,敵人又特娘的上來了,大伙才收拾了一小半,敵人的炮彈打過來。
“快,別磨了,躲起來”
齊副連長對磨刺刀的戰士呼喊,轉眼之間敵人的炮火便把那名戰士給吞沒。
敵人似乎是在天黑前做最后的瘋狂,一次性的出動了80多架飛機,冰凍用數百門大小炮,把數以千計的炮彈、炸彈傾注在飛虎山主陣地上。
剎那之間,原本在黃昏下安靜的飛虎山,金燦燦的一片,便被震動和爆炸,以及那升騰起來的硝煙吞噬,長達十余公里的山上硝煙滾滾,枝葉騰飛,硝煙漫天。
此刻的飛虎山,仿佛一頭被馴服的猛獸,趴在天地之間一動不動
當地人在炮火掩護下,猶如蝗蟲一般的沖上來,這個時候,那看似被馴服的猛獸,像是蘇醒了一般,沖出來一群勇士,手榴彈炸倒一片,機槍子彈傾斜如雨點,隨后是石頭、槍托狠砸敵人,鋼盔被砸癟,腦漿迸濺出來,刺刀滴著殷紅的鮮血。
混戰之中,偵察兵楊德興一個人拼倒敵人四十多個,盧勝榮被打斷了左臂,還向敵人沖鋒,青年團員張玉雙手被炮彈皮削落,還要求趙小易不要管他,他要堅守陣地,和陣地共存亡。
齊副連長帶著兩個人打退了三百多敵人的進攻
敵人知道戰士們沒有子彈了,敗退下來就躲在距離陣地三十多米遠的位置休息,等休息的差不多再次沖上來,五連全體戰士誓死不退,誓要與陣地共存亡。
刺刀彎了,石頭沒了,就用手指扣,用牙齒咬,用頭狠撞,廝殺聲從黃昏持續到黑夜籠罩山頭。
陣地,依舊牢牢掌握在三團手中
等到天空徹底黑暗下來以后,山野大地陷入沉寂,三連陣地上只留下一個班的戰士。
各排按照預定位置,開始出發。
夏遠帶著十幾個人鉆入林子,他們利用雜草編成帽子待在頭頂,用泥土抹黑臉頰,凡是能發出聲響的東西,全部都卸下來放在陣地上,除了一桿槍,幾個用繩子綁起來,確保不會發出聲音的彈夾、手雷外,身上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林子的灌木不深,都是秋草枯黃,敵人的駐地很安靜,有的地方打著燈,連著電話線,有的地方燃著篝火,跳動的火苗清晰可見,敵人的營帳遍布山溝,鐵絲網、地雷在附近埋了不少。
有出路的地方,均有敵人的哨崗以及暗哨,布置的鐵絲網,在沒人走道的地方,還埋著大量的地雷,用來預防志愿軍的夜襲。
敵人的機槍火力點設立的也不少,對準空地和山野的得有六座機槍火力點,這還是用肉眼可以看得到的,一些在戰壕里設立的機槍火力點,幾乎和大地融為一色,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這樣不容易發現的機槍火力點居然比明著的機槍火力點還要多。
在野地里,還有敵人的偵查部隊駐扎,遠遠的就能瞧見林子空地上,有一頂頂營帳駐扎著,看起來敵人的防御森嚴,密不透風。
但是,三連所有戰士對敵人的情況已經了如指掌,哪怕是騷擾,夏遠給他們的方法是,避開敵人的活力點,選擇薄弱點進行騷擾,越是薄弱的地方,敵人失守的可能性越大,越是這樣,敵人便會越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