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走,炸坦克去。”
打陣地戰或許不行,但是炸坦克,經歷先前的刺刀戰,周茂和肖和平的膽子都大了不少,把身上的手榴彈,用糧食條一捆,抱著沖到一輛趴窩的美軍坦克旁。
肖和平爬到坦克上,伸手去抓坦克的艙蓋,沒想到稍微一用力,坦克的艙蓋居然被他給拉開了。
一名美軍坦克兵從里邊伸出來,帶著明晃晃的刺刀捅向肖和平。
肖和平眼疾手快,連忙跳下去,這邊的周茂便把集束手榴彈塞到坦克的肚子下,隨著轟隆的一聲,伴隨著滾滾黑暗,肖和平爬起來,用小拇指勾著發鳴的耳朵,看著周茂在他面前擺手。
短暫的失聰,他才聽到周茂講的什么。
“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
“快起來,這邊的戰斗快結束了。”
他們已經在公路上鬧了好久,打掉了美軍的卡車,炸毀敵人的坦克,就剩下前方那片開闊地里的美軍,使得他們無從下手。
這股美軍也是聰明,知道志愿軍沒什么強大的重火力,就利用坦克、裝甲車,在開闊地構建了環形防御陣地,一個營的兵力,根本充不進去,夏遠在外圍射擊,也只是打掉了幾個美軍,隨著時間推移,雙方都已經相當疲倦。
天空泛起微光。
天亮以后,上午八九點的樣子,戰斗仍舊沒有結束。
雙方陷入一輪苦戰。
夏遠竭力靠近敵人的陣地,企圖把手榴彈扔過去,但落在敵人的坦克上,隨著黑煙往天空飄蕩,敵人的坦克毫發無傷,反倒是他們損失了不少人。
這時,天空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對準山谷間的志愿軍,投下一顆顆凝固汽油彈。
隨著凝固汽油彈落在地上,剎那間,一股熱浪席卷開,炙熱的溫度把濕漉漉的地面瞬間烘干,黏糊糊的汽油向四周迸濺,處于爆炸中心的戰士頃刻之間消失,而一旦被汽油沾染,哪怕是原地打滾也無濟于事,反而會把身上的汽油弄得到處都是,身下翻滾過后的土地都在燃燒。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汽油味,混著一股怪異的肉香,伴隨著刺耳的慘叫,驚得不少戰士眼神透出恐懼。
很多戰士都是第一次面對凝固汽油彈,看到一些戰士身上著了火,疼的滿地打滾,身上的火焰非但沒有減小,反而越燒越旺,就想要前去救援。
夏遠看到這一幕,扯著嗓子喊“別過去,別過去”
葛懷祥瞪著猩紅的眼睛“為,為什么”
“凝固汽油,濺在身上一點,都要掉一塊肉,除非直接跳進水里。”夏遠望著燒成一團黑乎乎,不成人形的尸體,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
正如他所說,滿地打滾的戰士把身上沾的汽油灑在地上,瞬間燃燒起來,一些戰士用土覆蓋著,也無濟于事,火焰直接鉆出土壤,燒的其他戰士那叫一個心驚。
這火焰果真這么厲害。
他們不敢想象,一旦沾到人身上,怕不是要把整個人給燒沒掉。
沒辦法救援,只能紅著眼睛,流著淚,瞪著朝夕相處的同志,一點一點的被燒成一堆黑乎乎的。
“臥槽他姥姥”副排長瞪著眼睛,沙啞著嗓子“二班,跟我走”
“多謝。”
葛懷祥看得出來,夏遠對美軍的東西了解。
“不客氣。”夏遠吐了口氣,聞著空氣中刺鼻的氣味,他心里異常不好受。
凝固汽油彈的可怕,他早些時候就經歷過,沾上一點,就能燒死一個人,更何況覆蓋上這么厚一層,誰上去救,誰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