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研究明清家具繞不開王老爺子一樣,研究八大山人,就繞不開王方宇。
王方宇與八大山人結緣于上世紀五十年代,當時張大千旅居美國,急籌生活之資,曾公開出售自己所藏石濤和八大山人的作品,王方宇便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從張大千處購得二十余幅八大山人作品,從此一發而不可收,積數十年之力,又陸續收藏八大作品多達近百幅,成為海內外擁有八大山人作品最多的收藏家,一生學術也和研究八大有關,也是鑒藏和研究八大山人作品的頂級權威。
老頭現在已經八十多了,周至當然要問安。
“父親身體尚好,不過貪圖清凈,這些年除了子女兒孫,已經不見外人了。”王少方微笑道。
估計逮著一切機會想要求見老頭的人太多,王家子女已經有些怕了,先一步把話說死在這兒。
周至倒是理解這點,想起張大千當年一起出手的作品,其中石濤的一百零八羅漢冊頁,已經兜兜轉轉通過崔如琢流轉到了自己的手上。現在見到八大山人鑒藏的家傳后人,就不由得問道:“聽說王老出于研究的目的,除了上百幅八大山人的畫作外,還收集了有關八大的書畫照片1000多幀……不知道其中有沒有《荷鸛輕魚圖》?”
王少方不由得大驚:“你怎么知道《荷鸛輕魚圖》?”
“真有?”周至本來只是想要撞撞運氣,現在聽王少方這么一說不由得又驚又喜。
“你看到的《荷鸛輕魚圖》是什么樣子的?”王少方問道。
“和《鷺石圖》有些類似,畫面簡單,左側角落里水波間的一些小白條,畫面中心位置是一支枯荷,荷邊右上站著一只炸毛獨立的老鸛,老鸛還翻著白眼,似乎看不上角落里的小魚。”
“清水之魚應該表示清朝的俸祿,我說的這幅畫應該是八大山人保持精神潔癖的意境自畫像,造詣比《鷺石圖》只高不低,尤其是畫幅巨大,長205厘米,寬120厘米,與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四幅聯張的《蓮塘戲禽圖卷》和在一起的尺寸相當。”
“這畫現在在哪里?”王少方一把拉住周至:“歷史文獻記載,這幅畫最后是被黔州軍閥周西成收走了,其后就不見蹤跡。你是從何知道這幅畫的?”
“周西成?這就難怪了……”周至笑道:“這幅畫是我高中的時候,在我四表舅的指點下,從老家一個鄉親手上收進的,周西成雖然是黔州軍閥,但出生地卻是我們縣,我媽的老家九支鎮,他還在老家為母親修建了一座祠堂,我們當地稱為‘周祠’,他的東西流落到老家民間,就完全有可能了。”
“小老弟這運氣……”王少方不由得有些羨慕了:“這幅畫是家父多方查閱后能夠確定的,八大山人最大一幅畫作,對了,你能讓國內把圖片傳真過來嗎?”
“這個倒是不用,有網絡圖片。”麥小苗適時插話道。
“咦?”周至不由得有些訝異,這事兒他都不知道。
麥小苗將筆記本打開,連上了衛星網絡,登陸了一個論壇地址,噼里啪啦輸入了一串密碼,電腦上出現了一個文件夾,點開后是一堆的照片。
“這是哪兒來的?”周至問道。
“雪珊姐替你整理的。”麥小苗說道:“后來……她就把活扔給我了。”
“哦……”周至還真是挺感動的,這件事情最早是江舒意在做的,兩人分手以后,周至就沒再過問這些。
估計是江舒意將事情交給了馮雪珊,馮雪珊接手后也沒有告訴周至,而是利用在周至老家和后來在歲華軒工作的機會,把圖錄給完善了起來。
等到認識了麥小苗后,便將事情丟給了電腦專家,麥小苗又利用權限在四葉草論壇“偷”了一份空間,用來存放這些“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