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蛋清是透明的粘液,涂抹蛋清,就是要它代替水來填滿石頭表面的細小孔隙,在石頭表面形成一層光潔透明的薄膜,獲得近似于石頭沾濕水的效果,把石頭表層的色彩充分顯示出來,使對比度加強,圖案清楚,色彩鮮艷。蛋清干了后,這層薄膜仍然存在,類似水濕后的觀賞效果依然保持,只要不讓它沾水,能管好幾年。這樣就基本解決了‘抹水雖好但水一干就完’的難題。”
“而蛋清不具有滲透性,用蛋清抹圖紋石,石頭深處的顏色無法透出來,不會干擾畫面原有的‘秩序’。”
“蛋清最好是用鴨蛋清,鴨蛋清較稠,可適當加清水調稀,并充分攪拌均勻。”干爹干脆取來鴨蛋,對著一塊石頭操作了起來:“先將石頭浸濕,用擰干的濕帕擦去石表的浮水,再用軟毛刷蘸上蛋清均勻地涂于石表。”
“我們來吧。”麥小苗接過了蛋清碗:“這個挺好,要是有一天不需要這層涂層了,只需要用水浸泡一下,就能夠將這個涂層去掉了。”
“這是中國人對藝術品的標準保養方式,材料簡單,生態,有效,可恢復。”
“看來小苗受肘子影響很深啊。”干娘微笑道:“你見過肘子裝裱書畫?”
“嗯,在首都每天都看他修復《奢香夫人像》,還看國博的師傅們修復瓷器,他們也用到了鴨蛋清。”
“完全正確。”干爹笑道:“在畫面石上刷鴨蛋清的創意,最早就是來自肘子從他四表舅那里學來的傳統瓷器修復方法,鴨蛋清。”
“好了,這塊石頭的背面刷好了,需要待其干定后,再刷主觀賞面。那得是明天早上的事情了。”
“這塊石頭的圖案像一棵松樹。這里還有個果子,就是太圓了,更像蘋果,要是像松果就更好了……”麥小苗表示遺憾。
“小苗,這不是果子,這是月亮。”周至笑道:“
“這是山里的夜景?”
“我們中國唐代有一個偉大的田園詩人,他有一首膾炙人口的詩歌,里邊有一句叫做‘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哇……”
隨著麥小苗這聲輕輕的“哇哦”,所有人都覺得這塊畫面石的意境立馬就升華了。
“那這塊石頭就這樣命名了。”干爹拍了拍那塊石頭:“構圖不錯,就是模糊了一點,有點可惜了。”
“畫面石對于材質不挑,只要畫面夠有意思就行。”周至對麥小苗介紹道:“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畫面越清晰明顯,價值就越高。”
“圖案最清晰的石頭,都是花紋以晶體方式呈現的石頭,比如菊花石,牡丹石。”干爹說道:“或者是化石類的石頭,比如菊石。但是這類石頭在長江上游流域極少出現,我們這里更多是丹彩石、草花石、雨花石、長江紅、綠泥石、芙蓉石、水墨石、油畫石,基本都是火成巖和沉積巖,另外還有一種江安石,是一種變質石英砂巖。這里邊很多石料都具有姿態各異、線條流暢、色調豐富、紋理多變、構圖逼真的特點。尤其是江安石,造型千姿百態,絢麗多彩,意境精妙。”
接下來就是欣賞石頭的時間,作為如今蠻州長江石協的會長,干爹作為最早開始玩石的玩家,家里雖然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石頭,但是依然有相當多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