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這樣講?”
“你看啊,這個瓷器已經將釉上彩加到了瓷器的外面,不與食材直接接觸的地方。”周至又將碟子翻了過來:“內部是白地兒,只用了少量的粉彩裝飾,從成份上來說,對人體不至于造成影響。”
“所以會不會當時的人已經有意地將釉下彩用于可以與食物直接接觸的部分了,而將低溫釉上彩作為裝飾部分,不與食材直接接觸?”
“哈哈哈,你這個思路倒是我們沒有去考慮過的。”王老爺子笑道:“不過并不靠譜。”
啟老爺子說道:“我認為這更多還是一種審美關系造成的。容器外部鮮艷,內部淺淡,很明顯就比外部淺淡,內部鮮艷更加符合人的習慣和審美,這是其一,另外就是清洗的時候,對里面的清洗刮擦會比外面更加用力,而釉上彩比釉下彩更加容易脫落,這是其二。”
“對,肘子這個想法有點跑得遠了。”王老爺子說道:“最起碼我們沒有看到過任何關于這方面的記載,而且很多瓷器諸如過墻枝,如粉彩琺瑯彩的盤子碟子,如松石里的三代御用瓷器,這些都說明了古人并不忌諱用釉上彩作里,而且為了加固,還特意發明了先淺刻再作色的方法,既在器物表里實現了淺浮雕效果,還達到了固色的作用。要是他們忌諱這個,干嘛還要發明內刻的工藝呢?”
“也是,鉆了牛角尖了。”周至這才恍然大悟。
“辜老也跟我提過你的問題。”王老爺子笑道:“讓我有時間點一點你。你的知識面有點寬泛,起碼理科知識方面,能夠甩我們這些老人老大一截,重視邏輯關聯,重視文理相證,這些都是很好的思維方式。”
“不過理科和文科還是有點區別的,理科可以先提出許多猜想,然后再去一步步證明它,但是你可曾聽說文科里邊,有某某猜想這一說?”
周至心里邊頓時一驚,好像還真是這么一回事兒,比如數學的哥德巴赫猜想,莫德爾猜想等等,但是文科好像沒咋聽說過各種天馬行空的猜想,更多是在考古和文獻的基礎上進行復原,就算是猜想,也是條件極度充分之下的架構。
響鼓不用重錘,見周至有些明白了,王老爺子才說道:“你師爺爺說你心思跳脫,有時候就走得遠了,比如最近關于古代彝文與諸多新石器時期刻符關系的聯系,其實有些言之過早了。”
“關于古彝文,國家目前缺少足夠的研究,最起碼遠遠達不到漢字的程度,所以在基礎不夠的情況下談它與新石器刻符的聯系,很難有強大的說服力,而諸如安寧河谷是顓頊故里那樣的‘發明’,就更加缺乏實證了。”
本門功夫一向是重研究而輕著述,給王老爺子這么一說,周至才發現自己真的有點和師門作風差得遠了,不由得背心里冷汗都出來了。
“不過你在甲骨文上的研究,辜老還是很認可的,我們也很認可,特別扎實!尤其是字根分析和研究上,全都是立足于現有資料上進行的,經得起最嚴苛的推敲。”啟老爺子趕緊給喂一顆甜棗:“足見你還是知道輕重的。”
“但是學術上還是要嚴謹一些,要不然應景了會被人挖出來,抓住你的一點不正確,來否定你的全部。”王老爺子語重心長地教育周至:“這種事情完全是可能發生的,還是要防微杜漸。”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