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只獸面其實應該叫做輔首。”周至將瓶子接了過來,對麥小苗介紹道:“輔首一般是獸面嘴里叼著一個銜環的模樣,最早在春秋以前的青銅器上就有出現,表現為饕餮紋的特征,但是一般會帶有銜環作為禮器的把手。”
“再后來這個圖案移到了墓室的石雕和畫像上,到了漢代成為一種常見的畫像石刻圖案。因為饕餮是一種中國傳統里一種兇惡、貪婪的神獸,所以一般讓其銜環,作為鋪首置于大門上,用以驅邪。”
“后來的鋪首被傳說為了龍的第九個兒子,綜合了許多獸類的特征,既像牛,又像虎,它一方面是恐怖的化身,另一方面又是保護神。后來變成了民居中常見的門環樣式。”
“這個鼻煙壺上的輔首樣式其實是取樣與故宮的銅質鎏金大門缸,造辦處稱之為‘金海’的那種,也是料器玉雕創作的一種方向,就是對圖樣器物進行微縮化復刻,達到以小見大的效果。”
“原來是這樣。”麥小苗點頭。
周至倒是有點理解啟老爺子選明黃料的原由,畢竟老爺子也是旗人,還是兩黃旗,剛好和這鼻煙壺撞色了。
這個小壺的蓋子就很好認了,麥小苗在美姑河邊上經常撿到,瑪瑙的。
“馬爺今天的收獲還沒看呢……”周至覺得今天大家是一塊兒去的,光聊自己找的東西不太好,想著起一個話題。
不要卻被王老爺子打斷了,繼續盤起那個碟子來:“還是聊聊這個吧。”
“對,紫色單色釉多了,可是胭脂紫的物件兒挺稀罕。”馬爺說道:“何況胭脂紫加白地兒粉彩內畫,還有粉彩折枝壽桃加朱砂四字底款,實在是少見。”
其實瓷器里的紫色分作了兩個大類,要從高溫燒成和低溫燒成兩個角度來看。
高溫釉里邊的紫色其實是一種曜變的綜合成色,一般是出現在鐵料帶來的青色和銅料帶來的紅色綜合后形成的。
最顯著的代表當然就是鈞窯中的玫瑰紫色斑,然后隨著工藝的進步,被窯工精心控制火候,到了登峰造極之后燒造出來的顏色統一的整器同色的精品——祭紅、郎紅、以及從釉里紅發展而來的美人醉、火炎紅,有時候火候控制出現了稍許偏差,曜變出來的紫色。
這一類紫色要分辨起來很容易,就是不管它們的釉色是多么的均勻,細看之下也能夠發現這類紅色是由釉彩內部玻璃體中一團團微笑的色晶組成的,這種構成方式和南紅里的紅色構成的方式非常相似,效果也能夠呈現出一種“寶石光”的效果,非常精彩。
而低溫釉的紅彩,中國長期以來就只有一種——礬紅,屬于鐵料的一種,著名的青花釉里紅就是這種紅。
這個紅遠比容易發生曜變的銅紅燒造起來要容易得多,需要的溫度也不高,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夠艷麗,屬于紅彩中偏淡雅的一類,還容易燒成鐵銹色。
這種情況直到康熙二十一年,由西洋荷蘭人卡西亞所發明胭脂彩傳入中國后才得以解決。
因為是來自西方海上,因此這種紅料被稱為“洋紅”,“西洋紅”。
“小苗你不是想要看清楚釉上彩和釉下彩的區別嗎?這個就是典型的釉上彩了。”周至對麥小苗介紹道:“你看這個表面,釉色非常的輕薄,少了后施青釉的那道玻璃光,和碗內的白色部分是兩種風格,說明這只碟子外面的胭脂彩是在燒好的素瓷上采用噴釉的方法將釉料薄施于其上,然后入窯經百度左右的低溫再次燒制而成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