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職業病犯了。
她不著急,慢悠悠拖著高燒的身體在庭院中到處游走。
走至廊前,未等淺川遙對中央枯萎的櫻花樹發表什么感想,她的視線已先一步被端坐在庭院旁走道上的詛咒吸引了目光。
初見時便是沖天的瘴氣,如今光看背影更是黑漆漆的一團,只是注視就讓人心臟緊縮。
“您醒了。”他說道,沒回頭,但聲音帶著笑意。
接著便是摸出杯子,新的一杯粗茶出現在身側,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淺川遙不怯場,直接坐下感覺像是坐在了一團黑氣的旁邊。
“您好,感謝您的幫助。”淺川遙說道,目光卻在大膽地打量對方,比起昏迷前那驚鴻一瞥,男人更加徹底地淹沒在瘴氣中,連那雙美麗的彎月眼瞳都被遮住,只露出猩紅的兩點。
“哈哈,舉手之勞罷了我可不擅長照顧人。”淹沒在瘴氣中的怪物說道,大約是眼睛的位置是猩紅色的,此時轉向女子,“沒有什么好招待您的,只剩下一點粗茶。”
淺川遙低頭看了眼冒著熱氣但隱約破爛的杯子,“有茶就很好。”
“哈哈哈姬君您能這么想太好了,我也是這么認為。”怪物發出不像是可怖形態的笑聲,一般只有和藹的老爺爺才會這么笑。
“嗯嗯。”淺川遙接不上話,和初見的驚鴻一瞥不太一樣,怪里怪氣的
好吧,非人的存在哪個不怪,這已經是友善到不能再友善的態度了。
淺川遙沒敢喝茶,詛咒給出的東西,接受通常代表著某種束縛的達成,這詛咒固然美,她還不想成為對方的獵物。
不知為何,聊了幾句,淺川遙覺得對方沒有惡意,那瘴氣就像是唬人的玩意,只是擺在那里冷冰冰的,而詛咒本人則悠然自得。
茶漸漸涼了,淺川遙放棄了和詛咒第三次圍繞天氣漫無目的地感嘆,她把杯子向里推了推,試探說道“天色已經晚了,我就不打擾您了,就此告辭”
猩紅的兩點忽明忽暗,淺川遙猜測對方是在眨眼睛,因為實在沒什么氣勢,很難讓人害怕。
“是我的疏忽。”詛咒恍然大悟,“您累了,是時候就寢。”
就寢
隨著詛咒站起身,向回廊的深處走去,淺川遙后知后覺對方并不打算讓自己走。
鋪床單,找被子找枕頭,都是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董,從柜子里掏出來是帶著滿滿的灰塵。
“咳、咳咳”
被褥勉強鋪好,能看出這里的主人不是什么擅長內務之人,抖出來的灰塵更是讓淺川遙連連咳嗽。
漆黑瘴氣中的兩輪彎月正無辜地向她看來。
然后自覺盡完待客責任的詛咒施施然轉身離開,去前庭重新坐下,喝他那涼了的茶水。
“我的意思是,我得走了,以后我會回來感謝您,只要您的領域還歡迎我”淺川遙盡量平靜地提出自己的訴求。
詛咒望過來,和無意識抓緊門框的女子對視。
“這里不是領域,”他說道,聲音還是那么溫文爾雅,“是本丸。”
“什么”
“我亦不是什么妖魔,區區一振刀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