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被自己的親爹嚇了一大跳,此刻猶如鵪鶉一般的站在賈母的身邊,大氣不敢出。
“凈說些上不得臺面的話。”
賈母微微抿嘴,伸手對著林黛玉招了招手,滿臉憐惜的抱著自己的外孫女。
“乖玉兒,哪里就需要你花什么錢了呢,我今天就看看誰敢讓我的玉兒花錢”
王夫人的臉色當即青一陣白一陣的,微微垂眸做出一副老實規矩的模樣來。
心中卻是極為厭惡賈母和林黛玉,還有老太太,面色上瞧著多光鮮靚麗似的。
嘖。
林黛玉被外祖母攬在懷里,熟悉的溫度令她身子都暖和了起來。
即便是舅媽不好,心機深重,但家產大半都放在外祖母這里,到底是心疼她這個外孫女的。
可日后終究是舅媽掌家,有了一次,便是有了兩次,日后若是舅媽再一次提起來,難不成她次次都要受著外祖母的庇護不成
思及此,她蹭了蹭外祖母的肩膀,瞧了一眼王夫人,這才說道“其實舅媽也說得對,我雖不姓賈,但住在舅舅家這么久了,哪里有說得上是外人了呢,既然家中有難,我又如何能裝作瞧不見呢。”
王夫人聞言,神色一松,抬頭。
就連賈母此刻也是有些吃驚,瞧著懷里的小姑娘。
“既然說了一年兩萬兩,那就兩萬兩,這日后我瀟湘館的一切花銷都從我自己的錢財里出便罷了。”
林黛玉輕輕的嘟了嘟嘴。
薛寶釵聞言,瞧了一眼對面兒上方坐著的王夫人,那張圓潤的面容顯得越發的端莊,笑起來也是極為端雅的。
“好妹妹,姨媽不過是開了句玩笑話罷了,也就你心思細膩,轉瞬便當了真。”
一旁的賈寶玉本是有些無措的,此刻聽到了薛寶釵這么說話,當即神色一定,抬了抬眉心,也走到了賈母身邊,拉著賈母的手,討巧的說道“對啊,母親不過是玩笑話罷了,哪里就說要林妹妹的錢財了呢”
林黛玉的眼眸瞧了一眼一臉篤定的賈寶玉,并未開口說話。
賈寶玉瞧著她這樣子的神情也是一愣,他方才便是察覺到了林妹妹今日的異常。
她以前哪里會說這些個什么銀子不銀子的事情
那張秀氣的唇一開口便是好聽的詩詞,或是調笑的話來,即便是生氣,言語之中雖埋怨,卻聲音婉轉如江南最好聽的呢喃一般。
他最是喜歡這樣的林妹妹。
可今日卻不同。
今日一整天,瞧著他,她也沒有多少的開心,也沒有主動的找他說話,或者是玩樂。
甚至于那雙似笑非笑的水潤的眼眸之中,此刻竟是多了幾分他極為不喜的算計。
他的眼眸瞧著林黛玉,微微的蹙了蹙眉頭,神色里多出了幾分不耐煩來。
“林妹妹今日怎了竟是注意起了這些東西”
她以往素來最是愛看書吟詩的,柔柔弱弱卻神色里多了幾分不染世俗的清冷,許是今日有人在她耳邊嚼了什么舌根不成
林黛玉往外祖母的另一邊手靠了靠,抬眸瞧了一眼有幾分不高興的賈寶玉,說道“我不比你呢。”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
賈寶玉聞言,卻總覺得心中不舒坦,正欲開口說什么,林黛玉卻癟了癟嘴,轉過頭不愿意瞧他了,反而是掙開了外祖母的懷抱,朝著王夫人說道“侄女兒既是開口說了,便不像是做玩笑話的人,今兒若是回了府邸,銀子便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