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甜想到那天,周軒拔不下來牙,問隔壁醫生“謝老師在不在”的樣子,開了個玩笑“你好像沒把學生教得很好。”
“有時候智齒是會比較難拔。”謝景和解釋了一下,又抵了抵額頭,放棄掙扎般承認,“但周軒確實還缺乏經驗。”
可他明明比周軒大不了幾歲“看起來,你好像經驗很豐富,為什么那么年輕就能帶學生”
“正常來說,是不行,但如果十四歲就上大學,并且心無旁騖只做這一件事的話,就可以。”
“你十四歲就上大學了”沈宜甜抓住他話里的關鍵詞。
“嗯。”
“我沒有上過大學。”她的手不自覺抓緊了抱枕,看向他的眼神,第一次露了怯。
她心里多少還是因為這件事存著些自卑,尤其在謝景和這樣的天之驕子面前。
慢慢地,她低下頭,有些無措不安,像一只見到陌生人闖進森林的小鹿。
那一瞬間,謝景和沒能克制住,把小小軟軟的她抱進了懷里“沒關系的。”
沈宜甜被年輕男人寬闊有力的臂膀抱住,哪怕隔著她懷里的抱枕,也能清晰感覺到,他的胸膛是那樣結實可靠,身上是清冽的寒松氣息,這一切,無一不讓她放下心防,讓她忍不住想去依賴。
但他只抱了一小會兒,就松開了,他們之間刻意空出的距離已蕩然無存,沈宜甜抬頭,與他的目光對視。
這雙眼睛,早在牙椅上,她就已經近距離觀察過了,可此時再看,感覺又截然不同,因為現在的他,也在同樣專注地看著她。
謝景和觸電般收回手,移開目光“我們喝下午茶吧。”
他下樓去,拿出那個據說是加甜版的蛋糕,像低血糖患者一般,不受控制地吃了一勺,平息自己突如其來的,強烈渴望。
蛋糕冰涼,果真是加甜版,恰好符合他的口味,裝飾性的迷迭香散發著新鮮青草味,淡淡的海鹽味道緩沖了更多糖分帶來的甜膩,每一分配比,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怎么能不喜歡
怎么能,不喜歡。
他撐在流理臺上,閉目細細分辨著味道,冰涼的甜讓他冷靜了一些,片刻后睜眼,對上有了一小個缺角的蛋糕,目露無奈。
他只能先泡上茶,然后切下有缺角的那一小塊,吃完,端著茶和蛋糕上樓。
沈宜甜坐到了地毯上,她還在仰著頭玩頂上的燈,看到門被推開,趕緊停了手,坐端正,像被老師抓包的學生。
“抱歉,剛才煮茶的時候,我沒忍住,先自己吃了一塊。”
謝景和端著缺了一塊的蛋糕,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
“你竟然不止偷吃一口,吃了一塊”沈宜甜看到少了大約八分之一的蛋糕,這是個四寸小蛋糕,八分之一并不多,但她坐在地毯上,抬頭問他,帶著自己都不清楚的撒嬌,“是不是很好吃啊”
謝景和在她旁邊坐下,像回答專業問題一樣一板一眼“很好吃。”
“你每次都說好吃,可是一次也沒買過。”
“那個時候,我想克制。”謝景和認真向她解釋,“無論以我的年齡還是職業來說,吃甜品好像都很不應該。但是你的蛋糕,真的很好吃,希望那時沒有造成你的困擾。”
沈宜甜搖搖頭“本來就會有很多客人,看了但是因為各種原因不買,只是你來的次數比較多。”
更準確來說,是因為他的長相與氣質太出眾,所以才讓她在來來往往的客人中,格外注意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