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問得很詳細,他一一作答,毫無隱瞞。
聽完一切,那端說道“你買后天車票回來吧,葉潔的事,你不用再管。”
“”
蘇愛民一臉懵逼,實在沒弄懂對方的意思。
如果不愿管葉潔死活,那當初為什么讓他千里迢迢跑到東北,只為帶她看病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爸,您真的決定了”
“嗯,去過白云村,就趕快回來。”
蘇愛民掛斷電話,沉默許久
另一邊。
在招待所里,蘇鳶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笑著嗔怪道“干媽,您都快嚇死我了,我以為那些檢查都是真的呢。”
“檢查是真的,結果是假的。這些年我也有人脈,想騙過蘇建國一點不難。”
可蘇鳶還有其它擔憂,“萬一我爸讓您去京市檢查怎么辦那里沒熟人,不能偷梁換柱。”
葉潔擺擺手,毫不擔心,“不會的。我太了解他,如果他真的相信我有病,是絕不會讓我去京市的。”
蘇鳶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想了想,隱約有些懂了。
心情隨之低落,“干媽,您為了我不僅撒謊騙人,還要到處欠人情,真的對不起。”
見她內疚,葉潔輕笑出聲,上前攬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相信你的善良,也信蘇建國那人已壞到骨子里。那點人情不算事,你不用擔心。”
“真的謝謝您。”
蘇鳶回抱住她,很貪戀這種溫暖。
知青報道是明天。從招待所退房后,他們坐車到西河縣,打算在葉潔這里住一宿,第二天出發白云村。
身為白云村村民,姜松給蘇鳶講了許多村子里的事。
比如誰家有二流子不能得罪,誰家最富有天天吃肉,就連誰家生了雙胞胎,都要告訴她。
蘇鳶聽得很認真,就差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蘇愛民一直心不在焉,腦子里不斷回想父親的那些話,他總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
葉潔看出他的反常,故意搭話道“你怎么了郁郁寡歡的。”
蘇愛民回過神,說了句“沒事”。
他看似平靜,但眼底的閃躲卻出賣了他。
這副心虛模樣很好猜,葉潔在心里冷嗤一聲,朝遠方的蘇建國,罵了一句“王八蛋”。
次日。
在大家的陪同下,蘇鳶坐著馬車前去白云村報道。
到達村口時,葉潔攔住蘇愛民,沒讓他進村。
“鳶鳶是來接受教育的,有親人跟著不太像話,肯定會引起周遭人的反感。如果你有話交代,現在就趕緊說吧。”
蘇愛民愣怔一瞬,沒想到村子不能進,父親交代的任務完成不了,他有點惱,“我偷偷進去不行嗎絕不讓人知道我是鳶鳶的親戚。”
姜松在這時出聲,“我們村的人都很精,只要陌生人進村,不用五分鐘,全村人都得出動圍觀。去年有個二流子差點沒把一個外地人當成拐子打死,勸你別進。”
想象那樣的畫面,蘇愛民沒再執著。他交給蘇鳶五十元錢,囑咐道“這是爸媽和我的一點心意,出門在外記得給家里寫信,等春節到了就回來,媽不會一直埋怨你的。”
蘇鳶點點頭,對他說“一路順風”。
目送他和葉潔離開后,姜松駕著馬車駛入村子。
有村民看見他們,都會忍不住朝蘇鳶多看兩眼,并揚聲打趣道“松子,這姑娘是誰啊難道是你相看的新媳婦”
“去去去,別胡說八道”
姜松黝黑的臉色透著紅,不禁加快趕車的速度,沒用五分鐘,就到了知青報道處。
這里是村委辦,門口坐著一位老人,翹著二郎腿喝茶水,是專門接待知青的村干部。
他背心上破了好幾個洞沒補,穿得十分隨意。
蘇鳶跳下馬車,徑直走向他,先是問好,然后把資料遞過去,并作自我介紹。
“我是新來的知青,名叫蘇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