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過后沈希的身子已經完全好了,暖春將近,上京處處都在擺花宴,但多多少少都帶著些相看的意味,只有平王府的花宴是純粹賞花的。
因為誰都知道,平王府的喜事馬上就要近了。
沈希隨著母親馮氏去赴宴,眾人也常常提起此事,她們的一聲聲道喜讓她的心底越發煩亂。
剛巧春闈將近,蕭言從云州回來后又接了禮部的事務,這些天也忙得團團轉。
沈希決心下得很好,可真正準備去做的時候才知道此事有多難。
終于在花朝節前的第五天,沈希才尋到了和蕭言見面的機會,她將蕭言約在了明月樓,蕭言下值很晚,她等了小半個時辰方才等到他。
蕭言一走進雅間,就連聲歉疚地說道“我來遲了,表妹,抱歉近來實在是事務太多,耽擱住了。”
沈希含笑看向他,輕聲說道“我也才到不久,表哥。”
兩人一道用完膳后,沈希慢慢地抬眸看向蕭言,她拉住他的衣袖,輕聲地說道“表哥,倘若我說咱們的婚事能先緩緩,你能答應嗎”
蕭言執著她幕籬的手倏然一頓。
他的神色登時就亂了,緊張地掰過她的肩頭,問道“怎么了,表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蕭言的氣力有些大,沈希肩頭猛地作痛,她強忍著疼,一言不發地低下了頭。
這事情太難辦了,她不能全靠自己,必須要借力才成。
來之前沈希就已經想過千回萬遍,在等待蕭言的那小半個時辰里,她又將這諸多法子來回地過了幾遍,終究是覺得還是順其自然最好。
蕭渡玄讓她退婚,最慌亂的本就該是蕭言才對。
畢竟等待多年、萬般期待這場婚事的人是蕭言,而不是她。
蕭言焦灼地問道“表妹你告訴我,什么事咱們都可以一起解決,你真的不必擔心的,實在不成還有我父王呢”
他急得滿頭是汗,溫潤的眼也染上了戾氣。
蕭言近乎是有些瘋狂般地攥住沈希的手腕,急切地說道“是不是陸家的人脅迫你還是顧家的人又想來找你麻煩”
她卻始終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沈希沉默了許久,才啞聲說了一句“不是,表哥。”
她掙動著,分明是抗拒的動作,但那雙眼里卻全是淚意。
蕭言也是此刻才發覺沈希的腕間已經布滿紅痕,他當即就松開了她,慌亂地說道“抱歉、抱歉,表妹,我不是有意弄疼你的”
“表哥,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沈希抬起水眸,“我只是問你,能不能先緩緩罷了”
說著一顆晶瑩的淚珠便落了下來。
蕭言心中一陣抽痛,他張著唇,啞聲說道“表妹,我”
沈希拿過他手中的幕籬,顫聲說道“抱歉,表哥我今天有些失態了,咱們下回再聊吧。”
說完她便奪門而出,似乎是害怕他會再像方才那般一樣鉗制住她的腕子。
蕭言腦中滿是懊喪和后悔,他快步跟上沈希想要拉住她解釋清楚,但廊道里涌出的人流很快將他們隔開。
眼看著沈希的身影徹底消失,他的心像是墜入了冰窟一般。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逼迫表妹,是陸相嗎還是顧家抑或是什么更高位的人
電光火石間,檀香的氣息突然涌到了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