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蕭渡玄看她一眼后也沒再多言,他從侍衛的手里接過一份密信,當即便拆開看了起來。
昏昏沉沉的熱意漸漸涌了上來,沈希撐著頭向后倚靠,方才還不明顯,到達明光殿時,額側的穴位已經突突地疼。
她是真的發熱了。
江院正來得及時,立刻給沈希把脈備藥。
從前在東宮他便最受蕭渡玄的信重,如今更是直接坐到了院正之位,蕭渡玄方才若是說江太醫,她其實也是能反應過來的。
兩年的光陰,足以改變太多。
“春寒料峭,最好還是多穿些,”江院正溫聲說道,“夜間也要注意安眠,哪怕是有煩亂事也沒必要早早起身,多養片刻的神也是好的。”
但他的話語依然如過去那般和藹。
沈希含住藥丸,她強忍著苦澀之意連連點頭,但在銀針扎向穴位的時候到底還是闔上了眼。
尖銳的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殘存的痛意來源自心中的悸痛,讓沈希止不住地顫抖。
須臾有一雙微涼的手按著她的腕骨,幫她擦去了那點點細微的血痕,徹底移開她的注意力。
沈希以為是宮女,闔著眼眸輕輕地吸著氣。
再次睜眼時,她才發覺竟是蕭渡玄。
他輕聲問道“沒睡好嗎”
內殿里輕悄悄的,蕭渡玄的聲音幾乎響在沈希的耳邊,她也是這時才發覺眾人都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就像在東宮時一樣。
沈希鼻頭一酸,低聲說道“沒睡好,一直都睡得不太好。”
蕭渡玄頓了片刻,慢聲說道“既是一直睡不好,為什么不令御醫看看”
他的語調永遠都是輕柔的,帶著長輩般的寬容,能讓人瞬間放下所有的戒備。
在靜謐的夜里,更顯溫和,令人心旌搖晃,令人生出沖動。
“因為我害怕您知曉”沈希啞聲說道,“我害怕您想起我曾經做的卑劣事”
這樣一句沖動直接的話說出來后,壓在她心里的那塊巨石忽然輕了許多。
蕭渡玄看向她,說道“不必怕我的。”
他的話音太溫和了,一種天真的幻想被轟轟烈烈地勾了出來。
沈希倏然從軟榻上坐起,她仰起臉龐,緊緊地握住蕭渡玄的手。
“我再也不會那樣了,陛下。”她帶著鼻音說道,“往后我一定會好好地做世子妃,絕對不會再做那種事,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們已經訂親太久了,現今平王也不在京中。”沈希紅著眼睛說道,“我真的、真的沒法退婚了,陛下。”
這樣的話太混亂了,絲毫不像她會說出來的。
但被那樣溫和的眼神望過來時,理智的弦總會在那么一個瞬間被趁虛而入的情緒斬斷。
沈希哀哀地抬起眼眸,看向那神情晦暗不明的男人。
“不可能。”他輕聲說道,“退不了,朕給你下旨。”
她心間的熱意頃刻間消退,僅余下深淵似的冰冷。
沈希牙關顫抖,已經愈合經久的指腹再度被她自己掐出了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