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青卻擺首,眉宇之間仍是透露著固執,“我沒說一定,我只是說可以。”
謝不為當真是糊涂了,“有什么差別嗎”
季慕青很是認真,一字一頓,“就比如,如果有很多人真心待你,你不一定就要喜歡這里的所有人,但你是可以喜歡很多人的。”
他再次抿了抿唇,竟顯得有些緊張,“我知道,孟相是真心待你的,所以你可以喜歡孟相,我也知道,太子殿下是真心待你的,所以你也可以喜歡太子殿下。”
謝不為突然明白了季慕青的意思,渾身便有一震,他張了張嘴,“阿青”
但季慕青沒給謝不為機會說話,又自顧自地堅定地說了下去,“所以,哥哥可以既喜歡孟相,也喜歡太子殿下,即使有人非議又如何憑什么他們沒有真心就可以三妻四妾,但哥哥有真心反而要被束縛”
謝不為終于想到了可以反駁季慕青這套尚可自洽的“歪理”的理由。
“可是阿青,如果一個人將一整顆心都交給了你,你卻不能還給他一整顆心,那對那個人來說,不僅是
不公平的,而且是殘忍的。”
但即使如此,季慕青竟還能“自圓其說”,“可如果那個人愿意付出這個代價呢即使不公平,即使殘忍,可只要那個人愿意,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越說聲音越低,但話中的堅定卻沒有減損分毫,“也許,對那個人來說,只要能和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無論要付出什么代價都可以接受。”
謝不為看著季慕青如此認真且鄭重的神色,竟覺得有些疲憊,或是想要逃避。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阿青,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不要再討論這個問題了。”
季慕青看出了謝不為面上的疲憊,神色頓時又有些小心翼翼,“那我可以問哥哥另外一個問題嗎”
謝不為微微頷首,反正無論什么問題,都不會有季慕青方才那一番話讓他頭疼了
可還不等他松完這口氣,季慕青的“另外一個問題”,便讓他再不敢有此斷言。
“那在離開弋陽前夜,在我酒醉之后,究竟發生了什么,哥哥為何突然疏遠我”
謝不為的手滯在了半空,片刻之后才緩緩放下,眼神再次飄忽不定,只嘴硬道
“沒有,我沒有疏遠你。”
一瞬間季慕青眼角又再一次泛了紅,“那為何哥哥方才要喊我季小將軍”
謝不為啞然,他莫名有種感覺,如今的季慕青比之前對他動不動就“惡語相向”的季慕青還要難對付。
但剛好就在此時,長隨回到了營帳中,將核對好的文書以及半邊的兵符交給了謝不為,“已經都安排妥當了。”
謝不為“如蒙大赦”,拿了文書和兵符便想離開,卻被季慕青抬手攔住,就連那個長隨也在季慕青的眼神示意下快步退下了。
謝不為下意識看向了季慕青,發現,此時的季慕青的眼中竟噙著些許的淚,而他的額發也不知在何時更加凌亂了些,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但卻又和他身上的少年朝氣完美地結合了起來。
讓謝不為恍然錯覺自己是被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纏上了。
“哥哥,就算我有罪,也該讓我明白地受罰吧。”
謝不為心跳都有一頓,忙錯開了眼,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文書兵符,“你沒有罪。”
季慕青見謝不為語氣緩和了許多,又趕忙低下頭來,去追謝不為的眼,“那哥哥就告訴我,那夜究竟發生了什么好不好。”
謝不為聞言終是一嘆,像是無可奈何一般,“是我的兩位兄長,他們問我,我和你是什么關系。”
季慕青有些疑惑的同時也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連忙追問,“那哥哥是怎么回答的”
謝不為再一次避開了季慕青過于灼熱的目光,“自是說你與我只是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