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調拖長,卻在季慕青反應過來前,立馬收手往河邊跑去。
季慕青后知后覺,但謝不為已跑了十幾步了,他便只能切了切牙,在心中再為謝不為添了一筆賬。
漸聞水聲如響在耳邊的環佩相撞泠泠,再繞過了纏繞搖綴的青樹翠蔓,便得見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河流。
因山勢并不陡峭,水流便不算湍急,十分適合小魚小蝦在此中生存。
謝不為一到了河邊,就“自覺地”開始撿石頭和短小木枝搭用來烤魚的簡易臺子。
季慕青見謝不為這番舉動,只得再恨恨咬了咬牙,抬手看也不看,“咔嚓”一聲折下了一根樹枝,重重邁步,“擲地有聲”,同樣來到了河邊。
他目光如鷹巡,迅速瞄準了石邊一處,再揚手將樹枝往那處一扎,水面激蕩,被扎中的魚猛烈掙扎了幾瞬,但在片刻后便沒了動靜,只有淡淡的血色彌散在了清澈的水中,卻又很快被從不停歇的流水沖淡不見。
季慕青提起樹枝,又是看也不看,便將末端的小魚往謝不為那處丟去,再凝神尋找下一個目標。
謝不為被陡然丟來的魚嚇了一跳,一驚過后,正要撿起小魚去處理,但才眨眼,面前就又多了一條小魚。
謝不為便側首去看,見季慕青還在專心扎魚,眼眸轉了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悄悄來到了季慕青的背后,歪下身子,鞠了一捧水,惡作劇般往季慕青身上灑去。
清涼的河水如雨滴般灑在臉上,季慕青瞬間就鎖定了“罪魁禍首”,本想呵斥謝不為,但在胸膛重重起伏兩下之后,竟也彎下身撩起一捧水往謝不為身上潑去。
但謝不為卻完全不惱,眼底笑意反倒更濃,又是鞠水灑向了季慕青,兩人這般無聲地一來二去,外袍便皆已半濕。
因著謝不為身穿寬袖外袍,濕后就有些沉重不好行動,他便干脆脫下了外袍還有錦履足衣,往石頭上一丟,再挽起了長袍,赤腳步入清澈的水中,看架勢倒是要和季慕青“不死不休”。
季慕青果然“應戰”,也同樣脫下了鞋履足衣,系起了勁裝褲腿,走到了河里。
最先發起“攻勢”的是謝不為,季慕青也不甘落后,兩人便像孩童一般在河中你來我往地打起了水仗。
起初,季慕青還沉著臉,但后頭,慢慢地竟也笑了出來。
揚天潑灑的水滴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似寶珠般落到了謝不為的發間,而他滿含笑意的瀲滟眼眸,也與這水滴一般,正散發出粲粲光芒,手中潑水動作不停,開口笑道“阿青,你可別讓我呀。”
季慕青原本確實并未使盡全力,只當是在和謝不為玩鬧。
但聽謝不為如此“挑釁”,他稍愣過后,疏朗俊秀的眉宇忽的盡展,“好啊。”
說罷,兩人便又開始新一輪的水仗。
季慕青畢竟是武將出身,體格健壯,體力、耐力、持久力都不一般,而謝不為又從來嬌生慣養,還得顧忌著懷中長袍,行動便越來越滯緩。
沒過多久,便是季慕青直直逼近,謝不為連連敗退。
眼看敗局在前,謝不為卻心有不甘,既然正面迎戰不敵,那便從側面突襲
他趁著季慕青彎身鞠水的時候,一下子往季慕青身側邁了一步,再倏地往季慕青身上一跳,赤色長袍瞬間如散落的花瓣一般落下,飄在了清澈的河面上,順水蜿蜒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