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為聞言略略沉思,再道“倒當真有些事需要勞煩趙郡丞。”
趙克傾耳,“謝主簿請講。”
謝不為忖道“之前聽你略微提起過,大報恩寺是有三位典座在管理寺內金銀之事,不知趙郡丞對他們的秉性可有了解”
趙克略皺眉一思,似是明白了謝不為之意,便擇選了其中重點說道
“這三位典座秉性自有不同,我也略微有所耳聞,這其中有兩位王典座,一位高典座,因著兩位王典座是為叔侄關系,也為外人稱呼區分,便稱年長的那位為大王典座,另位為小王典座。而大王典座與高典座皆秉性穩重,頗受方丈看重,但這小王典座嘛,便遠不及他們,當初此典座之位,也不過是大王典座向方丈討來的恩情。”
謝不為眸光一閃,“那這小王典座究竟是如何不及另外兩位典座呀”
趙克捋須笑道“這典座掌管大報恩寺所有金銀之事,油水頗豐,三位典座都因此家底豐厚,不過大王典座與高典座皆能不對外表露分毫,只有這小王典座喜歡露富于外,購豪宅、置良田也就罷了,還十分”
他低聲,“好賭,且賭技十分高超,據說十賭九贏,每次必能贏得盆滿缽滿,且旁人顧及著他大報恩寺典座的身份,也不能拿他如何,時日一久,旁人便不樂意與他相賭,又因大王典座的刻意管束,他便從此戒了賭。”
謝不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趙克見謝不為的模樣,又是笑道“看來謝主簿心中自有打算了啊。”
謝不為亦是笑著應下,“略有思路而已。”頓,再道,“那便另有一事需勞煩趙郡丞了。”
趙克頷首,“自當盡力。”
謝不為伸出手,大拇指在食指與中指之間來回捻搓,是表示錢的手勢。
而這般市井粗俗動作在謝不為做來,竟顯得有幾分風流灑脫,“還請趙郡丞替我向殿下借些錢來。”
趙克既沒問謝不為為何要借錢,也沒問他為何不自己去找蕭照臨借錢,只干脆利落地應下,再道“不知要借多少”
謝不為收回了手,“咳咳,不多,十鎰金及千貫錢罷了。”
趙克頓時張大了嘴,“十鎰金”
一鎰便是二十兩,十鎰金便是兩百兩黃金,若非皇室世家,是絕對不可能一次性拿出來的。
謝不為卻只頷首,唇邊笑意不減,頗有胸有成竹的自得之感。
趙克便合了嘴,笑嘆道“是我沒見識了,那我便替謝主簿走一趟吧。”
就在趙克準備出謝不為堂閣之時,恰巧有小吏領著東宮內侍而進。
那東宮內侍雙手端著一個約有一尺寬的白玉似的瓷盆,先對著謝不為行了一禮,再將瓷盆放到了謝不為面前的木案上,恭恭敬敬地躬身道“還請謝主簿享用。”
趙克聞言便好奇地探頭去看
那瓷盆中,竟裝有滿滿一盆用冰水浸著的鮮紅荔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