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季,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沒有一個生物是不餓的。
渡鴉黑多白少的眼睛看向青年的時候,仿佛在冒著紅光。
在叢容的印象中,這種喪門鳥最喜歡吃腐肉,昆蟲和植物的果實,但餓狠了也會對其他小型嚙齒類和鳥類下手,至于會不會攻擊人,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一只體型明顯比別的鴉大了一圈的渡鴉落到青年清瘦的脊背上,叢容明顯感覺后背一沉,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尖銳的鳥爪抓破織物,嵌入細嫩的皮肉,叢容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作為e系列最完美的實驗體,寄予厚望的家族繼承人,他有著被造物主親吻過的容顏,和文明之神青睞的頭腦,超強的記憶力和學習能力讓他在幾百個實驗體中脫穎而出,最終有資格成為那對夫婦的孩子
孩子
銀發青年俊美無儔的臉上露出一絲譏嘲,呼啦
叢容感覺原本沉甸甸的背脊驀地一輕,渡鴉毫無征兆地扇動翅膀離開,爪子帶起幾縷皮肉。
他嘶了一聲,低低咒罵。
越來越渴了,過高的氣溫讓他的嘴唇開裂起皮,卻沒出什么汗,也不想撒尿,所以如果實在支撐不下去,大概連自給自足都不行。
當然以叢容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喝自己的排泄物
沙沙。
旱季的風卷過荒原,低矮的草叢如海浪起伏,稍稍驅散周身的熱意,青年難得舒服地喟嘆一聲,然后他便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叢容低頭盯著眼前長滿雜草的沙地,一只西瓜蟲從指頭大的洞眼里漏了出來,下一秒又拼命鉆回去,包裹住草莖的沙土一點點散開,露出白色的根須。
地面在震。
意識到這一點的青年艱難回頭。
叢容承認有那么一瞬間他真的呆住了。
成年非洲象那么大的野豬直愣愣地往他臉上沖刺,所過之處,草叢像被壓路機碾過,倒了一大片,通體灰黑,頭頂和脖子長有粗硬的鬣毛,四肢不算粗壯,但肌肉虬結,吻部兩根醒目的獠牙看上去猙獰又危險。
叢容第一反應是野豬能長這么大嗎長這么大合理嗎
青年拼了命地想要逃離,什么口渴,什么渡鴉,什么潔癖統統被拋到了腦后。
這野豬顯然是想吃了他,就跟剛才的土蜥吃田鼠一樣,長舌一卷,就沒了。
叢容不想死,一點都不想。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那滋味很不好受,雖然時間非常短暫,但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而且記憶非常深刻
人的潛力當真是無限的,在面對死亡威脅時,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叢容爬得飛快,他甚至跌跌撞撞地站起來了,顧不得因為饑渴造成的頭暈目眩,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不能被吃掉,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體力透支的現代人注定跑不過四條腿的猛獸,所以很快,大概都沒有一分鐘,堪比大象的野豬鼻子就拱上了叢容的屁股。
青年本能地就地一滾,躲開野豬的攻擊,可惜下一秒,后者長長的吻部再次朝他拱來,叢容恍惚間還看到了上面粘著的一塊干燥的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