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不久，付凌飛也回來了。吃飯的時候聊起今晚，說是公司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甚至來了警車，把罪犯給拷走了。
付凌飛不知具體情況，林堇不想人擔心，沒有多提，只模糊應著話。
“你買新衣服了”
忽然聽見這句，林堇不禁一頓。
由于今天回來比較早，衣服又破了，他便抽空去了附近商場。回來后就洗了，剛掛去陽臺。
但他只是微微停頓一秒，便又繼續夾菜。
“是啊，今天剛好有空。”為免丈夫再說些什么，林堇夾菜進了對方碗里，笑，“多吃點兒。”
付凌飛大約隨口一提，很快轉去別的話題。
晚上睡覺，林堇先洗澡上了床。
不久，身后也有人躺來，床邊一沉。
林堇不由得有些緊張。
此前他雖然注意到了自己身形的變化，但仍暗暗懷著僥幸心理。今天被季云恒戳破，他擔心丈夫實際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故作睡著的樣子，感知著身后的一舉一動。
有溫度貼來，帶著些沐浴露的淡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付凌飛通常會摟著他睡覺。
可這回林堇身體卻不由發緊，竭力蜷縮肩膀。
大概察覺到什么，他聽付凌飛輕輕唔了一聲，手沿他肩頭往下滑去。
林堇故作翻身，避開了付凌飛的觸碰。
“小堇”
他聽丈夫喚他，但他并沒有回應，依然平穩呼吸著。只是每次在付凌飛試圖觸碰他時，都“無意”避開了接觸。
后來，付凌飛大約是放棄，收回了手，只在他身側躺著。林堇稍微松了口氣，后半夜深，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翌日醒來，付凌飛沒有多問，態度依然如同平常。然后早上出門，由于市場部總要開晨會，對方依然是先走了。
臨走之前對他道“今晚開空調嗎。”
林堇“咦”
付凌飛笑笑“是不是很熱，總覺得你睡不安穩。”
林堇指尖微微動彈，同樣笑“是有點兒。”
他盡力不去想付凌飛話中深意。
來到公司，公司周圍依然圍了許多保安，大約因為昨天事故，都成了驚弓之鳥。
而季云恒沒有來，不知是否受到了驚嚇。
對于這點，林堇倒能理解。
雖說是有驚無險，可被aha的信息素那樣強勢侵占，甚至被試圖標記。作為oga，他對這種恐懼感同身受。
然后當晚回家，林堇記掛著自己買的新衣服，行色匆匆。誰知到家的時候，付凌飛竟然已經回來了，在沙發疊著衣服。再看陽臺，已經空空蕩蕩，是付凌飛幫他收下了。
“”
林堇反手關上門，“你怎么回來這么早。”
“是啊，壓榨我們這么久，好不容易有點兒空閑。”付凌飛開玩笑道，“小堇，這些衣服”
“我來收吧。”
林堇打斷了話，急急過去。
新衣服的尺碼尺寸與之前不同，他怕付凌飛察覺到異常，幾乎是半強硬從對方手中接過了衣物。待他接過，付凌飛坐一旁看他。林堇硬著頭皮疊起，起身送回衣柜。
客廳里傳來嘈雜的人聲，大約是付凌飛開了電視。見他出來，拍拍身上空座。
電視屏幕上正播著電影頻道，林堇摸摸脖子，惴惴去其身側坐下，與其間隔了大約半米的距離。嫌遠似的，付凌飛朝這邊挪近。
林堇下意識往旁挪，付凌飛再往這邊挪。挪著挪著，林堇險些就要挪出框了。在他即將掉下去之前，付凌飛一把抓住他，忍俊不禁“干嘛呢。”
林堇干笑，又坐了回來。他轉移話題，又聊起了電視上的內容，付凌飛倒沒在剛才那點多做糾纏，接下了他的話。
現在，兩人已貼得極近了，膝蓋緊貼著膝蓋，大腿側身傳來熱度。林堇沒法再躲，只能盡力蜷著身子，讓身形能收下一些。
聊著聊著，付凌飛動作放開，手臂又隨意搭來他的肩膀。林堇下意識又要動，然后，就與付凌飛那雙沉靜的眼眸對上。
他不由定住。
短暫停住片刻，僵硬轉回了頭。
他不再躲了。
耳里響著嘈雜的人聲，屏幕畫面來回晃動。林堇看在眼里，卻完全沒看進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付凌飛落來的手臂，同往常一樣，修長有力。落在肩頭的五指垂著，指背不時從他的臉側掠過。
皮膚擦過，帶上些微的癢意。
林堇徹底不敢動彈，乖乖坐在座位，雙手落在膝蓋上，就跟最求知愛學的好學生似的。
兩小時很長，但又不算長。看到電影總算落幕，片尾開始播放演職人員的姓名，他松了一口氣，起身要去喝水。
“我都渴了。”
他總算有了理由，從付凌飛手中逃下。
付凌飛注視著林堇離去的背影。
廚房方向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接著又有水流。一抹白色身影閃過，忙忙碌碌。
付凌飛不知在想什么，低下眼，望向自己掌心。
指腹與掌心仿佛殘留著方才觸感。
他微不可見地，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