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韓峋還是覺得遺憾。
這時的陳咚腦子里根本沒有什么冰美式,長腿咖啡哥,禮物之約bb的東西,他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
他的兔兔他的兔兔他的兔兔屁股流血了
陳咚是早上給兔兔鏟屎時,發現糞便里帶著血色,剛開始他以為是兔兔吃壞了肚子拉血,嚇得他立刻抱著兔子直奔寵物店。
在寵物店里,他收獲了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
第一個壞消息他的兔兔不是菊花便血,而是子宮蓄膿,需要盡快做絕育手術。
第二個壞消息兔子屬于異寵,是雙子宮結構,一般的寵物醫院做不了手術,為求穩妥,只能去西邊的農大附屬動物醫院。
農大附屬動物醫院這是全京城最權威、也是最貴的動物醫院。
陳咚這時候也顧不上什么錢不錢的了,抱著兔兔打車橫穿京城,直奔農大醫院。
即使是工作日,農大醫院也是人滿為患,異寵科室外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應有盡有,陳咚抱著自己屁股流血的兔子,混在一群蜥蜴、鸚鵡、烏龜、松鼠之間,心急的都要燒起來了。
幸運的是,陳咚遇到了一位叫小姜的熱心研二實習生,幫他在院長那里加了個號,順利讓兔兔看上了專家醫生,并且安排了第二天一早的加急手術。
“小姜同學,謝謝你,你真是人帥心善。”陳咚真心實意地說,“以你的顏值,不當愛豆真是浪費了。”
小姜倒也不謙虛“這位家長,以我的智商,只當愛豆才是浪費了啊。”
給動物看病可比給人看病貴多了。畢竟人有保險,兔子沒有。
陳咚之前闌尾炎進醫院動手術,前后才花了幾千塊錢。可是給兔兔看病的專家號、加急手術、術前住院、術后療養,加在一起卻組成了一個讓陳咚瞠目結舌的數字。
陳咚前不久剛交了未來半年的房租,又給過生日的老媽換了一臺遙遙領先的手機,他本就不充盈的存款,在這一通折騰下來,頓時見了底。
等到陳咚把痊愈的兔子帶回家,他全身上下已經摸不出幾個鋼镚了。
葉星友知道他的窘迫,主動表示可以先借他兩萬塊錢應急。
“算了。”陳咚垂頭喪氣地說,“借錢什么時候是個頭兒重點還是得賺錢。”
陳咚雖然一直有在寫稿,但他畢竟不是神筆馬良,字落地就能變成錢。他的每一篇小說,寫完后都要交到編輯手里,先審再改,等到能上稿收到稿費,估計他和他的兔子都要咽氣了
為了趕快賺錢,他托朋友介紹了幾個寫軟文的活兒,沒什么技術含量,只需要臉皮夠厚。
他打開文檔,咣咣就寫。
上一篇文的人設是家庭主婦,給大家推薦他的高中兒子最愛喝的營養奶粉;下一篇文的人設就成了三十歲職場精英,分享精致生活必不可少的車載香薰;有必要的話,他還能成為六十歲退休老人,最近腿腳不好需要吃鈣片。
這種活兒陳咚老師以前不屑一顧,總覺得臟了自己的筆呃,臟了自己的電腦鍵盤。
但現在他不一樣了
現在的陳咚老師熟練運用ok好噠謝謝甲方爸爸的表情包,成為了一個無情的碼字機器,一個四處播種的插秧機,一個到處甩籽的公海馬。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咚足不出戶,一邊照顧手術后的兔兔,一邊拼命甩籽。
經過日夜不停的奮戰,他的存款終于從“微量”變成了“少量”,他也能夠稍微松口氣了。
“呼”
他從電腦前抬起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他的電腦桌不知不覺成為了一片戰場,各種方便面盒子、外賣盒子堆成小山,腳下連綿堆放著寫滿了字的草稿紙,而他的兔兔就在一片狼藉的垃圾場里安心睡覺。
剛做完手術的小家伙,身上還穿著術后愈合衣,原本粉色的愈合衣已經蹭上了一層灰。它團成一團,在苜蓿草墊成的小窩里睡覺,呼吸間身體慢慢起伏,像是一團塞滿了奶油的麻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