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婁敬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里面裝的是他早早吩咐秘書提出來的現金。“張叔,這個給你。”
管家張叔頓時臉色不好。
“您這是做什么”
婁敬策安撫著他又不容拒絕“你收下。我沒有辭退的意思,一來旁人都有份,你操勞別墅與我生活頗多,自然不能少。二來你久居別墅,與家里人分離時長,有這筆錢可以把小輩都聚一起出去玩玩,吃個飯,享享天倫。往后的情況還不好說”
他長長舒口氣,捏捏有些漲漲的鼻根“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管家張叔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在婁敬策強勢的態度下,揣著那封裝錢的信封離開了。
別墅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明暨和婁敬策兩個人。
明暨找到新的有趣東西打發時間,在家庭影院里看劇。這里不僅有巨幕投影打造影院級的視覺享受,更有收藏做裝飾的一整面電影光盤。
上世紀的老片子,花里胡哨的光盤盤面,印著夸張的字體,甚至還有黑白電影和啞劇,老古董里的老古董。在明暨看來,卻格外新奇。
正在放映的是一部挺早的科幻片,主題是宇宙探索意外遭遇外星人。明暨看得專注,只是在一些不合時宜的地方會莫名其妙笑出聲。
怎么說呢有種在探究過去的過去的夢幻感。影片里的部分科幻產物在帝星也已成為早遠的歷史,而在這里仍是幻想中的未來。這里是過去的過去。
他把科幻片當喜劇片消磨去兩個多小時,這才出去覓食。
本只打算取一份外賣加熱將就,卻聞到一股香味。
是誰在下廚
按理來說,這里只有兩個人,不是他便是婁敬策。
明暨多少有些驚訝,看著不像啊。婁總那樣的,竟然還會下廚他的那個身體能夠讓他在廚房里忙碌嗎
明暨放輕腳步,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
模糊的玻璃門里一道身影笨拙地在忙忙碌碌。在凹凸不平的玻璃里只能隱約見個輪廓,廚房里沒開抽油煙機,一層霧氣又在玻璃后遮上一層,更是隱約難辨。能夠大概分辨出的大概是隱約的人模樣,依舊在人身下拉長變形成奇怪裝置的輪椅,兩個大輪子增加了辨識度。
不會吧,真是婁敬策
明暨悄悄推開廚房門,一股煙氣從敞開的門縫里漏出,白煙終于找到宣泄口,紛紛從擁擠的廚房逃竄而出。被打破的密閉空間里,一聲聲咳嗽越發清晰,混在鍋鏟與鐵鍋的磕碰聲和熱油與蔬菜上的水氣碰撞的長鳴“嗤啦”中,一并傳進明暨的耳中。
檢測室內油煙密度升高,請打開抽油煙機。
繁星在腦中半點不留情面地拆臺。
明暨心情更加愉悅一些,步入廚房。
“要幫忙嗎”
背對著他的那個身影切菜聲頓了頓,沒有回頭也沒回復,只是“咳咳咳”。
繁星發出二次警告,明暨聽得頭疼,快手快腳走過去把抽油煙機打開。
抽油煙機一轉動,煙霧繚繞的室內就跟去了濾鏡似的,一切都清晰起來。
炒鍋里的青亮亮的蔬菜,旁邊的電飯煲亮著正在煲湯的顯示燈,砧板上切開一半的番茄和染上番茄汁水的菜刀,專門定制的輪椅真的能夠變形,在婁總身下鐵疙瘩變成像是酒吧高腳椅和家用折疊梯的結合體,將人虛虛撐高,能夠勉強在流理臺邊切切洗洗。
最為顯眼的還是咳成大紅臉的婁敬策,緋色褪去病白,難說是不是狼狽。他蹙著眉眼,注意到明暨的目光不滿地瞪向他,沒見過的金絲邊眼鏡滑落到鼻尖,眼鏡片上的一片蒸騰的白氣。只是即便是婁總也難以克制身體的自然反應,煙氣熏得眼角發紅,再是凌厲的眼型也敵不過生理眼淚要往外翻涌。
變形后的輪椅本就不好穩住身形,他坐著左搖右擺,分不出手揩去眼里的水氣,這下被人瞧見,更添惱怒。
婁敬策搞出這一出也不是他樂意。
只是管家張叔壓根沒有想過婁總也會有下廚的一天,走的時候就把大大小小的窗戶都鎖上。廚房的窗戶做了特別的設計,不是往外推而是向上,在廚房里難免油煙熏燎,面上自然清理得干干凈凈,只是機關角落縫里難免有些卡殼不好。
他坐著能夠撐起來的高度,就是那么恰好,高不成低不就,能碰到卻沒力氣往上推,油煙機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