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運已經被徹底改寫。
霍景珩奪走他的一切,毀滅了他所擁有的所有。
他厭棄地皺起眉頭,蜷縮成一團,喉嚨間發出細微的嗚咽,似乎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讓他無法言說。
過了良久,他終于重新平復情緒,緩緩坐起身來。
他伸出左手,輕撫右腿的腳踝,皮肉的傷口已被包裹,滲出紅色的血液,看上去觸目驚心。
沈清棠扯動唇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這身皮囊可真好用。
他抬手捂住眼睛,遮住眼底一片濕潤與涼意。
霍如璋剛讓手下打暈殿外的侍衛與宮女,踏進殿內,便看到了這一幕。
容貌靡麗漂亮的少年蜷縮著身軀靠在鋪了錦繡的雕花大床上。
烏黑的青絲散亂地披在枕上,蒼白的面頰沾染淚漬,襯得一雙杏眼越發瀲滟迷離。
本來雪白的肌膚上遍布淤痕和吻痕,凌亂地貼服在身上,顯示出之前激烈瘋狂的過往。
他的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肌膚瑩潤白皙,指尖染了點點鮮血。
霍如璋怔愣地望著這副景象,一時竟忘記了邁動腳步。
沈清棠感受到了腳腕傳來的疼痛,低低痛呼了一聲,轉頭看向入侵者。
四目相對,霍如璋眼神微變,溫潤俊秀的臉上難掩震驚。
沈清棠的瞳仁很干凈,像琉璃一般剔透澄澈,卻并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絲疏離與漠然。
他穿著寬松的純白寢衣,袖擺及肘,纖細柔軟的腰肢系著米色腰帶,看起來倒像是個世家貴公子。
只不過臉上的淚水和身上的斑駁昭示著他遭遇過怎樣可怕的事情。
一直遮掩住視線的迷霧像是終于散開。
霍景珩為什么對沈清棠那么特別
原來竟是這般。
他那位毫無感情,目空一切的皇兄竟然也會沉溺于美色之中。
可沈清棠喜歡的人明明是他。
“清棠。”
霍如璋忍下心中突然其來對霍景珩的妒意與憤怒,柔聲喚他的名字,語調繾綣溫柔,“別怕,我來了。”
他沒有自稱本王,而是以最謙卑的姿態稱呼他的名字。
沈清棠眼睫輕顫,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眸,將視線垂了下去,若有所思。
人類真是最奇怪的生物。
當原身將他奉為至寶的時候,他棄之如敝履,可當他卻什么也沒做的時候,他又把他當成脆弱的珍寶呵護備至。
星闌總結道“所以就是賤啦。”
清棠面不改色,在神識中戳了戳它軟綿綿的身體“嗯。”
光團不好意思地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