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話事人,不差錢。
鐘婭歆眼睛一亮,這豈不是帶薪吃喝玩樂
謝懷鋮真是大好人啊,好人有好報,希望他長命百歲。
痛失兩萬的創傷被撫平,鐘婭歆掛斷電話,一頭栽進冰冰涼涼的薄被,眼睛一閉,開啟美妙的午睡時光。
太開心,這一睡就睡過頭了,醒來時外面日落海平線,寶珍無精打采。
睡綿了。
提不起勁。
沈肄南見到她這副模樣,挑眉,招招手,鐘婭歆磨磨蹭蹭過去,坐下。
野仔端著一盤洗干凈、還沾著水珠的飽滿櫻桃擱在她面前。
寶珍掃了一眼,沒力氣,也沒胃口。
沈肄南拿了一顆遞到她嘴邊,櫻桃鮮紅剔透,熟得散發出淺淡的果香,而那只手,指節修長,骨相極佳,鐘婭歆無力抬眸,晶瑩的水珠滴過帶有薄繭的指腹,順著他的手指蜿蜒滑落,一路淌過指縫、掌心、最后浸入戴著小葉紫檀手串的手腕。
“不是愛吃嗎怎么不吃了”
是溫和的、輕柔的、好脾氣的語氣,仿佛在對待最溺愛的晚輩。
鐘婭歆搖頭,不想吃,沈肄南的手還是保持那個姿勢,她撇撇嘴,隔著他手臂上的襯衣,輕輕推了推,最后焉噠噠地說了句
“沒胃口。”
沈肄南放下櫻桃,抬手,示意野仔退下。
“不舒服暈船”
在靠海捕魚的家庭里成長,暈船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他還是問了。
鐘婭歆靠著沙發背,懷里抱著抱枕,“睡多了。”
沈肄南沉默片刻,“晚上有很多好玩的,要去嗎”
又要出去
鐘婭歆先是拒絕,后來想起有謝懷鋮這么個大冤種財神,頓時無所畏懼。
東珠一號的夜場又叫小型地下城,有句話怎么說來著,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在這船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最近新起了一場魔幻雜耍,場子熱鬧,陸地上也是一票難求,更別提在這貴人云集的游輪上。
野仔取了兩張最佳觀賞區的票交給沈肄南,雜耍七點準時開始,距離開場還有一個小時,貴賓休息區里,鐘婭歆出來透了氣,精神好些,胃口也提上來,這會正蹲趴在沙發前喝果汁剝夏威夷果。
她喜歡剝一盤子一口吃光,此時,骨碟里埋了小小一堆,沈肄南坐在沙發上,看著左腳邊蜷縮起來小小一只的姑娘。
鐘婭歆很瘦,甚至十年過去,也不見得比當年骨瘦如柴的樣子好多少,個子倒是躥得快,一張臉也是等比例長大,就是不長肉。
寶珍瘦歸瘦,力氣倒不小,以前阿婆阿爺還能出海捕魚時,她也會跟在小船上,幫忙把漁網從海里拽起來,把魚分類,以及搬水箱。
然后,就在她快剝完一碟夏威夷果時,一截戴著黑玉扳指的手罪惡地伸向她的勞動成果。
鐘婭歆的視線緊隨其后,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心安理得拿起一粒飽滿的、奶白的夏威夷果。
奸商
她一把按住,扭頭,繃著小臉冷清清地強調“我的。”
花她錢、吃她親手剝的東西、盡逮著她這只小羊羔薅。
沈肄南寬厚的背脊微微弓起,肩頸連著手臂以及胸口的線條更加明顯,是成熟的、帶著侵略性的壓迫感。
此時,他正盯著按在他手腕的手,拇指和手指被開果器磨紅,瞧著好不可憐。
按理來說,他比她年長將近九歲,看待剛滿二十歲的鐘婭歆就跟看待晚輩一樣,該謙讓,但是他沒有,甚至還故意逗她。
“不讓我吃”
“那大嫂吃”
他反手把夏威夷果遞到她嘴邊,很危險、也很親密的距離,偏偏鐘婭歆這會滿腦子都是奶香的堅果,不解風情,再次把唾手可得的機會推出去。
她扭頭,哼了聲,語氣大發慈悲“就給你一顆吧,剩下都是我的。”
身后,沈肄南靠在沙發上,聞言,忍不住笑了。
他不自禁想,謝懷鋮是怎么在那么多候選人里把這個傻姑娘挑出來的
又精準無誤地送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