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沒說完,望著紀宛晴那張格外蒼白的臉,季青林猛然清醒過來。
他是帶著宛晴來東洛州求璃瓊玉的。
宛晴失去了云靈,不能再失去璃瓊玉了。
季青林靜了靜,改口道“處理完東洛州的事,你便隨我一同回去。寒煙,有我在,我必定保你安然無恙,不讓宗主動你一根汗毛。”
說罷他再次抬手,欲將溫寒煙扯到自己身邊來。
但是這一次,季青林剛抬起手,就連溫寒煙的袖擺都還沒碰到,便被斜地里一只手穩穩地攔下。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語氣懶洋洋的“怎么修道這么多年,本事不見長,眼睛卻瞎了。”
裴燼慢悠悠扯起唇角,“你看不出來她不想跟你走么”
季青林慍意翻涌,冷然抬眸“我同我師妹說話,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插嘴”
“眼睛不好使便罷了,若是連耳朵也不好使的話,那就著實有些可憐了。”
裴燼一笑,“你莫非也沒聽見,她無門無派一介散修,根本沒有什么師兄”
“巧舌如簧,難怪能將寒煙哄騙至此。”季青林冷笑一聲,“我今日便代司玨殺了你這妖人。”
“要殺我好啊。”
劍風撲面,裴燼卻依舊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是,究竟是東幽那個司玨想殺我”
他泰然自若,微笑補上后半句,“還是你想殺我”
“去黃泉閻羅殿問吧”
季青林赫然出劍,劍風震天撼地,凌空重重刺了過去
溫寒煙動作微頓,并未立即出手,反而遲疑了一瞬。
她殺不了裴燼,但或許季青林可以。
若裴燼身死,她體內屬于他的魔氣多半會隨之消散。
不過,她答應過會護著他
溫寒煙抿唇攥緊了劍柄。
只短短一瞬間門的念頭閃過,空氣中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沉悶巨響。
轟
凌云劍斬碎虛空,掀起一陣劇烈的震蕩,可那劍風卻在觸到裴燼身前時如摩西分海般,自發向著兩側洶涌而去。
勁風浮動他眉間門碎發,裴燼抬起右手,玄色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輕描淡寫接住凌云劍鋒。
一時間門,空氣仿佛凝固。
兩根冷白修長的手指夾住劍尖,裴燼食指微屈,狀似無意輕彈了一下劍身。
細微的喀嚓脆響幾不可聞,然而周遭實在太靜,哪怕是這樣不易察覺的聲響,也像是驚雷一般在每個人耳側無限放大。
青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幾乎是瞬間門,劍身自裴燼指尖蔓延出蛛網一般細細密密的裂痕。
凌云劍哀鳴一聲,在無數道不敢相信的視線之中碎了一地。
本命劍碎,季青林受反噬,登時被掀翻倒飛而出。
他艱難穩住身形,踉蹌兩步單膝跪地,控制不住噴出一大口血。
他掌心還攥著凌云劍柄,驚疑不定地看著不遠處空地那道身影。
與他的狼狽截然不同,那人甚至連動都沒動過一下,正低著頭活動手腕。
并非是劍意,更不是靈力。
季青林心口一陣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