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離開了瀟湘劍宗,她什么都不是。
寒煙自小千嬌百寵在落云峰上長大,這些日子流落在外應當已經受盡了苦楚,怎么會不想回來呢
一定又在賭氣了。
空青實在聽不下去,插了一句嘴“恕我直言,我同寒煙師姐離開瀟湘劍宗之后,陸鴻雪宗主便對外宣稱我們是瀟湘劍宗的叛徒,從此之后不再是瀟湘劍宗弟子,還派了許多精英弟子一路追殺,直到眼見著我們逃到歷州,他們忌憚著寂燼淵而才匆匆作罷。”
“你口口聲聲說寒煙師姐說氣話,認為她應當回到瀟湘劍宗,回到落云峰,可你又何曾真的站在寒煙師姐的角度替她著想她要如何才能回去又以何種身份回去”
“難道她還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那樣,做回從前那個意氣風發、受千萬人尊重敬仰的落云峰大師姐嗎陸宗主當真會放過她云瀾劍尊真的會護著她嗎”
被一個當年不起眼的外門弟子跳到臉上來質問,季青林越聽越心生煩躁,按捺不住反駁“當然會,師尊怎會不護著寒煙師徒緣盡,不也是當日寒煙在朱雀臺上胡鬧賭氣所致”
“師尊從始至終未說起過寒煙一個不字,也并未與她斷絕師徒關系,他依舊認她做自己的親傳弟子。”
空青簡直覺得和他說不通,曾經他覺得這位季師兄有多可敬,如今就覺得他有多無可救藥。
“可當初陸宗主派人追殺寒煙師姐時,我也未見云瀾劍尊出手相助。”
空青冷冰冰一笑,“他的確并未將寒煙師姐逐出師門,可有時一些事情根本不必明說,行為是最直觀的回應云瀾劍尊早已放棄寒煙師姐了,從他想拿回寒煙師姐的本命劍開始,落云峰早就沒有寒煙師姐的容身之地了”
“即便是回到了落云峰,寒煙師姐也會是瀟湘劍宗罪人,那些弟子曾經如何奉她若神明,如今便如何不分青紅皂白對她落井下石,指指點點。”
空青雙眸赤紅,字字泣血,“寒煙師姐那樣驕傲的一個人,何苦去受這個委屈她根本什么都沒有做錯。”
“你每個字都說著為寒煙師姐好,可你真的哪怕有一點考慮過她的感受你什么都不了解,有什么資格做這個虛偽的好人”
話音未落地,一道青色流光撕裂空氣,似一道閃電般刺來。
“我同你寒煙師姐說話,何時輪到你來插嘴”
季青林連動都微動,凌云劍嗡鳴鏗然出鞘,劍意磅礴奔涌而出,直朝著空青席卷而去。
“離開劍宗短短三十日便如此無法無天,今日我便替師尊教教你落云峰的規矩”
空青雖然已經晉階天靈境,但遠遠不是悟道境季青林的對手。
頂著浩瀚威壓,他咬牙半步未退,艱難地拔出鴻羽劍。
但哪怕是頑強試圖格擋,卻在這陣靈壓下依舊節節敗退。
空青攥著鴻羽劍柄的手指發著抖,指節因用力而泛起青白之色,足下地面龜裂,腳跟深深陷入地磚之中,他卻依舊執拗站在原地一步都不后退。
電光火石間門流云劍高鳴一聲出鞘,裹挾著浩蕩劍風輕而易舉擋住凌云劍鋒。
“季青林。”
溫寒煙站在原地未動,精致卻冰冷的面孔上總算出現了些許情緒,“恃強凌弱,這就是落云峰教會你的規矩”
季青林表情微動,手腕下意識微微一收,一時不察之下竟被流云劍意反震倒退三步。
紀宛晴雖然遠遠站在一邊假裝看風景,實則余光一刻不停緊盯著季青林這邊的動向。
見他們一言不合便動手,她顧不上別的,連忙飛身趕至季青林身后,伸手扶了他一把。
“師兄,沒事吧”
“沒事,你不需要插手,退后些。”季青林只看她一眼便收回視線。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溫寒煙。
“你的修為恢復了”
紀宛晴扁了下嘴,忍不住在心底翻個白眼,小聲接了一句“她已經到了悟道境。”
季青林瞳孔震動。
分明分別不過短短一個月,一個月前溫寒煙大鬧四象峰時,尚且還是個只能憑借血陣和劍意勉強出手、渾身并無半點修為的廢人。
一個月后的如今,她竟然不僅重鑄了丹田修復了經脈,還從五百年前的天靈巔峰一躍而進悟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