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璟口中的薛總監正是周郵的美術總監,也是薛杭的親叔叔,就是因著這層關系,他才能直接到新聞編輯部當記者。雖然能力一般,但因著他在人脈上確實有點本事,也沒做出過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大家對他也算和善。
可這一回,明顯不是什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糊弄過去的事兒。
這次美術部又沒來,林思璟這樣說,一是提醒二是以此作為警告震懾。
薛杭再說不出什么話來,只能順著臺階下,“那行,我就先過去一趟。”
僵硬打過照顧便要離開,然而這時,一直閉口不言的賀潯卻出了聲。
“等等。”男人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眉眼似覆了層薄霜,“我和黎小姐的合作還算愉快。”
這話看似有點沒頭沒尾,賀潯緩慢掀起眼皮看向薛杭,而后繼續道“剛剛你的話,好像有點不妥。”
尾音落下,眾人的目光又落到了黎月箏身上。只岑敘白看向賀潯,目光漸漸黑沉。
黎月箏手指微攥衣料,不知是不是錯覺,好像從賀潯話聲下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慍怒,不過很快便消失不見。
只見薛杭的臉色變得更差,對向黎月箏的視線也逐漸不友善起來。
不過到底是不敢說什么,只能把怨懟盡數吞下。他轉過身朝黎月箏站著,字句猶如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剛才是我說話沒分寸了,月箏姐,是我不對,你別介意。”
聞聲,黎月箏睨他一眼,也沒說話。
方才確實他冒犯在先,如今認錯也不過是被逼無奈,實在沒什么好原諒的。
還是章桐懂她心思,說了句,“時間不早了,你快過去吧。”
就此,結束僵持。
沒了薛杭,包廂里的氣氛仿佛緩和了些。章桐在桌下偷偷地戳黎月箏的手臂,看起來倒是滿肚子的疑問。
小插曲過后,這頓飯局表面重新回歸平穩。大多數時間,是喬曼秦竹在說,其他人偶爾附和。黎月箏坦然地坐在賀潯的對面,并不避諱和他對視。
好在賀潯看著也并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除了剛才出乎大家意料地逼迫薛杭給黎月箏道歉,此外再沒做過出別的什么事。
明面上看,倒是和黎月箏一點都不熟,方才的維護不過是出于維持自己和合作對象的體面。
知道黎月箏平常就是那個性子,所以對于她話少,喬曼他們也不覺得新奇。只是意外的,今天的岑敘白也很沉默。
秦竹的視線掃過去的時候,岑敘白正把剝好的蝦放到黎月箏的碗里。
眉眼一彎,秦竹笑道“我說敘白今天怎么不說話呢,原來這說話的時間都用來照顧小黎去了。”
包廂里的這幾個基本都知道他們的關系,說出來也不突兀。
聞聲,岑敘白手上的動作一停,目光掠過賀潯,只笑了笑,并沒說話。
飯局直到快結束,賀潯都好像興致缺缺的樣子。反到是秦竹這話,把他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賀潯瞇了下眼睛,饒有意味地看向二人。視線描摹過黎月箏的五官,以及她和岑敘白之間將碰未碰的手臂,輕輕掃了岑敘白一眼,最終再次停在黎月箏身上。
“難怪,原來是情侶搭檔。”他明明知曉,卻佯裝不懂,笑意仍在但又有股說不出的生冷。
“想我當初也是做記者的時候和我丈夫認識的。”喬曼回憶起來,不由笑道“咱們這行不容易,連個節假日都不見得有,看你們穩定也挺不錯的。”
“那可不嘛。”章桐挑了下眉毛,“就看他們能不能走到總編你那個時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