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昨晚舔得倒是挺起勁呢。”眉眼一斜,又帶上冷意,那只手貼在過舟的唇邊,抵著他鋒利的牙齒“你說舔臟東西的是什么,小狗”
過舟的唇被那只冰涼的手抵開,看上去像是他叼著那根白玉的食指,鼻尖有似有若無的酒味,是喻蕭衡手上的。
少年未經,連溫暖都離他格外遠。
他生來就不討人喜歡,出生不過三月,母親就死了,父親覺得是他克死了母親,整日醉酒,是奶奶把他帶大,可奶奶在他十歲那年也死了。
家里唯一的成年人就是父親,他越發頹廢,游手好閑,每每班里該交資料費時就是他最難的日子。
異樣目光和被打罵是他最親近的朋友,他憎惡著這一切,直至突然被告知他不是父母親生的,他遭受的那些本不該屬于他。
過舟該高興,從前的鄰居艷羨又嫉妒地說他走了大運要享福了,班上的同學驚奇地看著他竊竊私語,但過舟心里卻無一絲波瀾。
他憎惡的對象又多了三個人。
過舟目不轉睛地看著喻蕭衡,現在該是四個。
他垂下眼看著那只曾在他舌尖下水光淋漓的手,口腔不知怎么變得干燥,胸腔的那顆心臟無恥地跳快了幾分。
他忽地張開口,狠狠咬向那根食指。
上下牙碰撞在一起,嘴巴中空蕩蕩的。
喻蕭衡在他咬下的那一刻飛快躲過,他冷笑出了聲,桃花眼里滿是惡劣。
他掀開了過舟的唇,像是檢查小狗牙齒那樣檢查著過舟,指甲在一顆尖利的牙齒上敲擊了兩下,然后嫌惡地把口水蹭在過舟的臉上“果然是小狗,連犬齒都有呢。”
“呦,還會齜牙。”
過舟無聲舔了下那顆被他摸過的牙齒,上面像是有什么東西殘留下來,被他的舌尖卷起。
“怎么,還想咬我”喻蕭衡揚起一邊的眉。
少年的眼睛濃黑,在漆黑的夜晚里只有一點冷光閃爍,很暗,很兇,裝滿厭惡還有說不清的情緒。
他毫不懷疑現在的過舟會像只惡犬咬向他的脖頸,把尖利的牙齒刺穿他的喉嚨,一擊斃命。
可過舟就只是盯著他。
盯得久了,喻蕭衡突然心里有些憐惜他。
他動作粗暴地揉亂過舟的頭發,然后做出副頤指氣使地模樣“背我。”
過舟眨了下眼睛,兇狠的目光化成了呆愣,似乎沒聽清喻蕭衡在說什么。
喻蕭衡皺緊眉,不耐煩地踢向他的腿,他正高燒著,使不上勁,軟綿綿的“沒聽明白嗎,背我回去。”
過舟好像沒聽見他的話,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有鞋子踩過雪的吱呀聲響起,刺眼的手電筒燈光掃過來,喻蕭衡縮了縮被凍得發僵的脖子,剛要再次開口,身體就驟然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