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嬌說完,只覺裴瑕那洞若觀火般的眼神快要把她看穿般,心下不由發緊,他今夜怎的如此嗯,纏人
罷了,既已隨他回來了,便是要與他繼續做夫妻的。
莫說是同寢了,若是他興致來了,想與她敦倫,她也拒不了。
不過以裴守真的性情,也不會在她孕期時那般荒唐。
“郎君既不介意我翻身打擾,那便”她咬著唇瓣,長睫也低下“在這歇下罷。”
裴瑕垂眸,視線在燭火下她愈發清麗的眉眼流連兩番,只當沒看到那一絲無奈,淡淡道“好。”
他走到門邊,從里反鎖。
又如往常一般,熄燈,寬衣解袍。
待掀開帳簾,借著窗縫外隱隱約約投進的一絲光,他看到那道嬌小的身影往床里睡去,側著睡,面朝里。
沈玉嬌雖閉著眼,但耳朵卻不覺豎起。
明明都已經做了大半年的夫妻了,且今夜只是睡一張床,并不會做那事,她卻也無端緊張起來。
她聽到他放下簾帳的動靜,而后身側的床榻往下稍稍陷了些,他躺上來了。
厚厚的幔帳將床榻封閉成一方小小的天地,而這方小天地里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唯有她與裴瑕,空氣中都好似一點點染上了他身上那清貴雅致的檀香氣。
他身上熏得這味合香,她一直都很喜歡聞。
大抵是去歲在灞橋,他托著她上了馬,而后兩人共騎一匹馬,哪怕她刻意縮著身子,而他也往后坐去,有意與她保持距離。但馬快了便會顛簸,她不可避免會撞到他的懷里。
他身上這陣幽香,就在那時密密層層籠住她,宛若一個美好的夢,刻進她的心里。
她心跳怦然,明知不該,卻又克制不住地想,這便是她從小有婚約的夫君呢。
比她過往在閨閣里的那些想象,還要俊美、高大、端方、有禮,就連他身上的香都那樣叫她喜歡,是不是說明他們真的是天作之合
現下再回想那時的少女情懷,沈玉嬌忍不住抿了抿唇,心道,好傻。
裴守真那時肯定也覺得她很傻吧。
畢竟她那么喜歡偷看他,還被他抓到過好些回
“玉娘,還不困么”
身后傳來男人沉緩的嗓音,沈玉嬌回過神,閉上眼睛,甕聲道“困,這就睡了。”
默了片刻,身后道“為何背對我”
沈玉嬌眼睫微微顫動一下,道“我肚子有些沉了,側身睡會舒服些,平躺著腰疼。”
聽起來像是回答了,實則并未回答,為何“背對”。
好在裴瑕沒有再問,只緩聲道“辛苦你了。”
沈玉嬌闔眸“不會。”
畢竟腹中這個,也是她的孩兒。
哪怕最開始驚訝于它的存在,可母子倆朝夕相處快六個月,血肉相連,漸漸也生出了期待
無論像她,還是像裴瑕,總不會丑就是。
說了那句不會之后,帳中兩人都沉默下來。
沈玉嬌屏息聽了一會兒,見他平躺著并不再動,心里那點小緊張也隨著席卷重來的困意和被窩里漸暖的溫度而消散。
眼皮緩緩變重,越來越重
迷迷糊糊里,身后好像貼上來一個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