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長相勉強稱得上俊秀的oga,比粉雕玉琢的圣女自然是差得遠,但畢竟有血緣關系在,因此兩人眉目之間有幾分相似。
“我可是幫了你大忙,你這是什么意思”三郎笑著問。
神酒不理。
三郎嘆氣。“見完你的小護衛就愁眉不展的,怎么,她惹你生氣了”
他知道怎樣激怒神酒,果不其然,她淡淡地抬起頭來,冰冷地瞥了他一眼。
三郎繼續道“要不是我替你把她弄出王宮,她早就被抓住了。你知道主君有多忌憚雇傭兵吧這可不得把她活剖了。她叫什么來著和歌子是吧”
拂袖間茶器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把他的話語打斷。
神酒胸口微微起伏,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片。她的皮膚薄得像蟬翼,指腹摸在鋒利處,很快有血液滲出,把雪白的衣袖染成星星點點的紅。
三郎也禁不住變了臉色,啞然看她。
“不許你提她。”神酒平靜地說,“你以為我不知道最初就是你找人放出消息,用加繆把她引過來。你想做什么呢拿她威脅我,對嗎”
加繆能有她的畫像,自然是三郎的手筆。
他一陣緊張“神酒,你先把瓷片放下,再流血你會暈過去的”
神酒的身體搖搖欲墜,卻將瓷片握得更緊了。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卻準確傳入三郎的耳中。
“你算什么東西。”她臉上浮現出諷刺的微笑,“血統不正的雜種,也有資格叫圣女的名字”
三郎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的父母并不是正經夫妻,而是偷情生下的他。從小他在西園寺家的地位并沒有比仆人高多少,這一直是他心里的痛。
當年他向敵國出賣家族,以求榮光,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鷹陸主君面前得寵的紅人,卻還是擺脫不掉“血統不正”的陰影。
他雖然血緣上是圣女的表哥,但按規矩,確實是不能直呼她名字的。
神酒把瓷片扔到一旁,絲毫不在意自己手上的傷口有多深。“所以別再玩那些拙劣的把戲。”
她微微側著頭,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和歌子要是出事,誰都別活。知道了嗎”
三郎最終黑著臉拂袖而去。
外頭的侍者一擁而上,為受傷的圣女涂藥、包扎傷口,十幾個人忙里忙外,圍著她一人團團轉。
神酒坐在軟椅上,任憑他們折騰,忽而目光越過人群,望向近在咫尺的宮殿之外。
是天氣晴朗、陽光燦爛之日。
她好想出去走一走,可惜住處外頭有數十個護衛把守,看了就倒胃口。
以前在西園寺家的時候也是一樣,想去哪里都有人看著跟著,生怕圣女離開他們的視線,她很難有獨自行動的自由。
現在受困于鷹陸王宮,就更不用說了。偏偏她還是這種走兩步就會喘氣的病體,插翅也難飛。
神酒忽然又想起十年之前的下午,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從西園寺家溜出來看一看湖景,卻耗盡體力,站都站不起來。
她趴在那個渾身臟兮兮、笑起來酒窩圓圓的女孩子背上。對方說些零零散散的雜事,傻而無趣,但她全都認真聽完了。
那樣珍貴的時光,正如白駒過隙,一晃就消失不見,難以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