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得讓人安心。
梁煥云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沒用很大力氣,對方感覺還很放松。
他輕輕攥住被子,手肘往后不輕不重地在對方胸膛上戳了戳,“梁總,一句話不說是怎么啦如果是我哪里做的不合你心意,跟我說說嘛,我很聽話的,一定改。”
梁煥云閉著眼,貼著季央軟軟涼涼的發絲蹭了下,嗓音低低的、懶洋洋的,“要不合我心意你現在就不是在床上了,閉嘴睡覺,別的明兒早上再說。”
哎
季央大睜著眼,意料之外的狀況讓他徹底啞然。
現在的處境跟他的計劃大相徑庭,大佬搞什么啊,不過不用做他終歸是松了口氣。
他能感覺到撲在耳邊的屬于另一個人的呼吸,暖暖的癢癢的,很有存在感,等確定人家真的睡著了之后,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今晚上他是睡不著了。
在放棄帶母親出國的計劃后,他又定了個新計劃,把自己搭了進去,反正破爛命一條,沒什么好珍惜的,只是計劃開始前他跟唯一的朋友劃清了關系,他已經在深淵里了,沒必要拖累別人。
他看向不遠處沒有拉嚴實的落地窗簾,從縫隙里望著城市璀璨的夜色,明明是那樣明亮的光彩,他卻只覺得冰冷。
不過。
這個懷抱出乎意料得溫暖。
他無聲地笑了笑,唇邊些微的弧度里帶著嘲諷,他當做支撐的母愛原來一開始就浸透了冰冷無情和殘忍自私,他出賣自己換來的卻不是粗暴對待,反倒是這樣一個能讓人放松片刻的懷抱。
果然人生處處有驚喜。
他有些倦怠地閉上眼,今天一天情緒可以說是大起大落,即便睡不著,養養神也行,他開始期待明天早上了。
梁家這位大佬目測很有意思,他是要報仇,但并不反感這條路上多點樂趣。
他以為自己會失眠,卻沒想到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著了,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睜開眼時他眼眶酸澀,一邊爬起來,一邊揉了揉眼睛,靠坐在床頭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旁的小桌邊正吃早餐的人。
梁煥云。
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
他攏了攏身上只留下一個扣子的襯衣,把半長的頭發往后捋了下,開口的嗓音略微沙啞,“梁總早啊。”
梁煥云的目光落在季央身上,對方神情間帶著幾分困倦,眼見的沒有完全休息過來。
他收回視線繼續吃早餐,“好好一張臉,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去洗洗過來吃飯。”
季央應了聲,這及肩的頭發還是他母親讓留的,能稍微擋擋臉。
他以前只以為對方是不想他因為這副過于出挑的樣貌招致沒必要的麻煩,現在才知道那是不想引起關注。
尤其是他親生父母潛在的關注。
他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爬下床,就穿著那件襯衣赤著腳去洗漱,拐回來時從床上又扯了條毯子披上,在梁煥云對面的圈椅里落座,然后收起腿整個人蜷在了椅子里。
他沒動自己那份早餐,問道“昨晚上睡得怎么樣”
季央放松甚至是倦懶的姿態讓梁煥云很滿意,他吃掉最后一口牛排,放下刀叉擦了嘴,隨后才道“不錯,不過”
“什么”
“你好像沒睡好,還喊媽媽,眼淚嘩嘩的都流成河了。”
季央愣了下,神情有一瞬的冷漠,很快又恢復了溫淡。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怪不得,他剛才洗臉時在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紅彤彤的眼眶,比昨天來酒店時更紅了,他還以為是昨晚沒睡好。
原來是哭了啊。
他沒太當一回事,放下手道“只是夢到了一點兒不太好的事情,小問題,抱歉打擾到梁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