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富確實拿得出這筆錢,可他準備用這筆錢給自己換臺新車的,韓總都換了更好的車,他也想換。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林仙鶴一眼又低下去,像是念佛一般飛快地盤著手掌里的手串珠子,發出清脆又密集的碰撞聲。
林仙鶴沒有催促,一口一口喝著黃梨汁,壓下心里頭的急躁,她最不耐煩等待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給個痛快話。可她也知道,一百萬不是個小數目。
以前她沒有主動跟林家富要過錢,都是他幾千幾萬的主動給,或許就是他一場麻將的輸贏,或許就是他一頓飯的價格,他不在乎這些小錢,可100萬,卻著實是個不小的數字。
她過來之前,奶奶李廣妮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千萬要耐下性子,說句軟話,撒個嬌,纏磨纏磨,她是林家富唯一的孩子,要錢的理由正當,再加上頭一回放低身段,林家富怎么也會給她錢的。
林仙鶴覺得奶奶的辦法是正確的,可是讓她做那種嬌滴滴的小女兒作態,還真是做不出來,比扛著大缸在大雨里頭走梅花樁還要難,還是算了,要是林家富真不給,就再說。
一罐500的黃梨汁喝下去一半的時候,“噠噠”的碰撞聲也停了。
林家富看向林仙鶴,問道“那塊地方,用不了100萬吧你有沒有跟人家砍價要不這樣,我跟你過去一趟,幫你談談,再幫你把錢交了。”
那個地方林家富去燕市辦事的時候去過,在二環把邊的位置,房子是八十年代的建筑,紅磚結構的三層樓,比較老舊,倒是院子挺大的,用長遠的眼光來說,那個地段是很不錯的,買下來也未嘗不可。
自然用不了100萬,就是林仙鶴覺得一次次的跟林家富伸手,太麻煩,還不如一次性多要點。
林仙鶴晃著黃梨汁瓶子,淡黃色的液體在瓶身里四濺,她說“是不用一百萬,可買了房子后就是自己的了,總也得花點錢修整修整。不用你過去,我自己能搞定,我從八歲離家,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我自己處理,再說,還有燕生師兄、張臣師兄,迎春師姐他們幫我。”
一聽到劉燕生、張臣、梁迎春等人的名字,林家富胸口里泛出一絲酸意,林仙鶴跟這些同門師兄弟的關系,比跟他這個老子強多了,也就是需要錢了,才能想到自己這個老子。哼,也就是自己有點小錢,才有了這么點的用處
林家富的心中這點波動沒法宣之于口,林仙鶴不免又起急,接著說“你可別跟我說你沒錢,別家煤礦銷路不好,我信,可你那兩座煤礦出的是五號主焦煤,聽說燕市、滬市的鋼鐵廠爭著搶著要,你要是不想給就直說,別跟我來這些虛的。”
林仙鶴往后靠了靠,雙手抱胸,做出個你別想騙我,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話說到此,林家富知道,今天這一百萬,是不能不給了,否則又會落個有錢養小蜜,沒錢給自家女娃子辦正經事兒的評語。
不過話說回來,拿100來萬,換一座首都二環的房子,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也不算虧。沒瞧見韓總家的女娃子韓超麗又是珠寶,又是時裝、包包,又是小汽車的,還專門去港城“shog”,襯得自家這個女娃娃還像個鄉下娃,省錢得很,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從來不跟自己伸手要錢。
只是,不伸手則已,一伸手就是筆大的。
林家富挪動了下身體,老板椅隨之轉動,他苦笑一聲,說“你什么時候要”
林仙鶴臉上立時露出笑容來,對林家富的態度也明顯恭敬了許多,說“越快越好,那邊答應給我十天的時間籌錢,超過這個時間他們就當我們棄權,找別的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