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微頓。
“蘇格蘭,”降谷輕聲,“我來找他就好。”
“兩個人更快速。”景光縮手呵氣。
降谷零又不說話。
似乎和景重逢久了,他沉默的時間越長。他愈發重建起九月后的景,并對此陌生、猶豫、束手無策。他想抓住景光,可手臂卻抬不起來。
腳尖踩弄地面枯葉“琴酒突然說這個干什么”
“嗯。”景光說“想試探我吧。他的透露是,實驗室在群馬。原話說野格在群馬想必過的很愉快。”
他神色鎮定“波本,我不信他。”
降谷零也不信。
烏鴉建立快兩百年,直到最近五十年,他們才確定實驗組的存在。這就是實驗組的保密程度。即使是琴酒這樣的高層也不可能被允許為了試探隨意暴露實驗室位置。
他頂多放點若有若無的風聲,等著傻乎乎的小老鼠自己跳進去。
可是該死的
“太難找了。”降谷零闔目。
從野格失聯至今,連實驗組都是降谷半詐半猜從桃樂絲嘴中撬出來。什么實驗,實驗效果,實驗目的,實驗室位置,他們一無所知。滿世界的情報員都對此不置一詞。
調查時還要注意不露痕跡,不能踩到組織的陷阱。ha無法從網絡獲得線索,目前唯獨有望推進的依舊是黃金屋桃樂絲敢買敢賣,背靠組織卻并非那么忠心。他連任務都很少做,兩方更像合作關系。
但降谷不會找黃金屋買這份情報。這太緊要了,不能走漏絲毫風聲,否則他和景會有難,萩原也會有難。
萩原。
寒風凜冽,降谷看見諸伏說話吐息時帶出的白汽,像團薄薄的,將散未散的霧。景光不知想到哪里,低問“你確定野格不記得我們嗎”
“我確定。”降谷輕輕吸氣“我知道你們撒謊是什么樣,他的好奇、提防、審視、漠然,全是真的。他的確不認識我。”
酒店里的初見再次回放。
昏暗中的野格酒走近,他臉頰上堆砌的笑容足夠令人信賴,可降谷零和以往稍加對比,就能察覺其中虛假成分。簡直是在切割降谷零。
他說話時也會微微歪頭,偶爾神情在瞬間肖似從前,親昵,真摯,卻額外有些意味深長。那時他伸掌觸碰降谷的肩膀,降谷零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閑聊是故意拉近距離,并非真心,指腹未接觸衣服,沒有留下指紋。
景光接住打旋的葉,將它塞入垃圾桶中。他做完,才冷靜地告訴降谷零“他在失蹤前天還告訴你要出任務,野格是被強制帶走的。帶走他的人是行動組,行動組能夠有權利接觸實驗組,琴酒的嫌疑最大。”
降谷一聽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你想去群馬查不可以”他斬釘截鐵“那里肯定是琴酒的陷阱。風險太大。”
“如果不承受風險,我們無法得到有價值的回報。”景說“琴酒不會為了無理由的懷疑鋪設陷阱,他更習慣直接開槍群馬內肯定有組織活動,要抓捕什么人”
他頓聲,和降谷對視。
“中古陽。”兩人異口同聲。
還欲繼續討論,人潮卻驟然洶涌起來。兩人不約而同,一個拉低兜帽,一個壓下棒球帽,而后降谷帶著諸伏朝暗巷中穿梭,不一會兒抵達了幢西點屋,上面明晃晃掛著“黃金屋”的牌子。
“那么明目張膽。”諸伏無奈。
降谷零推門而入“反倒令人懷疑心消退。何況只是據點之一,隨時都能舍棄。”
西點屋很小,滿柜都是各式莓果或檸檬,整體口味偏酸。見到有人進入,柜臺后的男人慢吞吞從游戲機中抬眸,腰間還圍著沾滿面粉的圍裙。
“歡迎光臨。”桃樂絲瞥過安室透,頓時笑容真摯些“呀,是老主顧。這次想買什么”
“不買貨,聊聊天。”
安室透低頭看那游戲機,果不其然見到其上清晰的視頻畫面。桃樂絲又在玩無人機,想著,他微笑“我記得你討厭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