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是誰
頂層的幾位保鏢不知道都去了那兒,安室透這一路幾乎暢通無阻。越是這樣,他的心越沉。
“房間窗簾被拉上了。我沒有帶紅外鏡。”諸星大簡短道。
綠川光緊接著說“我現在就過去。”
“不用了。”
安室透停在門戶大開的房間外三米,目光緊緊盯住那位半倚墻的女郎。她頂著萊月的臉,穿著萊月的衣服,卻披散著一頭微卷的金發。那對鉑藍眼眸迎著笑瞥過來,在煙霧繚繞后顯得神秘斑斕。
“波本,”她輕點煙灰,“你從今天起的代號。”
這一句話傳到了三個人耳中,讓他們呈現出詭異的靜默。
“代號威末酒,社會身份是女星克里斯溫亞德。”安室透紳士地行禮,笑容恰到好處“您的妝容無可挑剔。”
貝爾摩德似乎頗為受用。她手指間的煙霧在擺動中飄搖,笑起來的同時自然而然改換了聲線。
“你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她說,“可惜我們之間有一點小誤會。你的代號并不是我的功勞,波本。我只負責萊伊和蘇格蘭那對。”
都是威士忌。為什么又是一個巧合嗎安室透一邊思索,一邊接住了她的暗示,順著問道“那我該感謝誰”
煙霧飄過去,飄進房內。貝爾摩德更加慵懶,她的神情是安室透暫時看不透的,讓人下意識警惕起來“他就在里面,處理一些私人事情。再等一會兒就好了,等到”
“砰”
手槍還是他最熟悉的櫻花轉輪。沒有人類的慘叫聲。為什么安室透飛快判斷著,聽見貝爾摩德笑起來“真巧。進去吧,他正好處理完了。”
男性的指代詞讓安室透有了猜想。他心跳有些快,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很快就要見到一位很可能是實驗組出身的重要代號成員。
同時,他的警戒心達到了最高點。即使貝爾摩德表現得再無害,她藏在面具下的某些神情還是能被捕捉到。
看戲。她好像想看戲。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適當地展現了自己的緊張。這既有利于他緩解心理壓力,也有利于他取信于兩位組織高層。即使疑點還有諸多,但他無路可退,也不想退。
他踏入了房內。
昏暗的光線讓他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安室透能分辨出那個正從倒地的尸體手中抽回手槍的身影。
185厘米左右,右利手,體型精瘦,半長發,性格較為散漫等等。
火光乍現,抽出煙的男人漫不經心間按下打火機。曳擺的橘紅色后,半闔的眼瞼下,那對紫灰色眼眸如同云霧遮掩過的遙遠雷光。
安室透用盡全力才能遏止自己身體前傾上前,遏止自己攥緊掌心,遏止自己再瞪大些眼,然后叫出一個此刻生疏,過去深刻,讓他霎那間有些扭曲著痛恨的名字。
萩原研二。他感覺心臟和咽喉都被擰緊了,整個人被撕裂成兩半,一個說這是貝爾摩德的易容,一個說不,你明明知道這就是他。
萩原研二。
那個殉職在九月前的寒露中,連骨灰都沒有留下的混賬同期。
幾乎是下意識的,安室透忽然摘下耳釘,一腳踩爆了這個小東西。即使他已經想到事后貝爾摩德的質問。即使他知道現在根本沒有諸伏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