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已經結束,但戰爭帶來的創傷從未消失。
橫濱作為戰敗后的租界,國內政府無法派遣軍隊管理,境外勢力又頻頻干涉,于是這里成了一切罪惡的溫床。
白天,在陽光照射到的地方人們維系著表面的和諧,而陰影充斥的巷子里,腐敗的尸體上老鼠們也積極的生存著。
這是一條少見的,看起來算得上光鮮亮麗的街道,兩邊的商鋪里花花綠綠的商品帶來了些許鮮活的氣息。時不時歡快跑過的孩童們,手里還拿著漂亮的小彩旗。
天真無邪,多么愜意。
而馬路邊的花壇上,兩道孤獨的小身影引起了這群善良孩子們的注意。
“喂”
或許語氣和友好沒多大干系,可是不管怎么說總歸只是一群孩子,路過的人在心里對自己如此勸解道。
“”
“我手里的東西,跟你換。”
看了一眼男孩手里破舊的彩旗,沒人理會,繼續吃著手里的蛋糕。
和平時沾滿灰塵又或者滿是霉斑的硬面包不一樣,眼前顏色干凈,香味彌漫的蛋糕平常只會出現在糕點店的櫥窗里,甚至連扒在玻璃上看上一眼都會被那個兇巴巴的店主驅趕。
然而此刻,那塊只能遠觀的蛋糕卻出現在了眼前和他們一樣,流落街頭的兩個小屁孩手中。
吉野想不出是因為什么,但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小上一些的孩子身上穿著老舊款式的和服,一頭罕見的白發也許是因為常年沒有打理亂糟糟的頂在腦袋上,甚至過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如果不是因為腰封上的蝴蝶結恐怕難辨性別。
另一個倒是看起來大一些,還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不過皺巴巴的,甚至連披風的尾部都打著補丁。
想來也和他們這些沒人要的孩子沒什么兩樣。
較為自信的分析了一下,吉野不再管眼前的人回不回答,直接上手準備搶奪蛋糕,結果下一秒,似乎是發現了男孩的動作,五條悟直接一口將最后半塊蛋糕全塞進了嘴里。
兩邊的腮幫子被漲的滿滿的,像只小倉鼠似的。可是這一動作顯然觸怒了吉野。
“你這家伙居然敢不聽話”
眼瞅著蛋糕沒了著落,吉野也不可能讓五條悟把吃進嘴里的東西吐出來,于是直接上手抓住了和服的衣領,眼看著手里兇惡的拳頭即將落下。
“你們幾個小子在做什么”
突然出現在不遠處拿著棍子的中年男人邊吼著邊沖上前,手里的棍子要是打在身上恐怕得疼個十天半個月,斟酌再三,一群孩子最終還是扔下彩旗和眼前的兩個家伙逃跑了。
“怎么又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了,不是讓你們乖乖坐在板凳上吃蛋糕的嗎”中年男人臉上早已沒有剛才兇惡的表情,反倒是有些違和的用著溫柔的語氣朝面前的兩人問道。
拿起一旁放在花壇上的書,五條悟輕輕拍去書本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并未開口。
反倒是另一個男孩面色平靜說道“要是讓我們坐在店門口,會影響大叔的生意吧。”
冷淡,平緩,分明將自己可憐的身世扒在表面上,可男孩卻和大多數孩子不同,似乎并不為此而期望得到別人的同情。
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