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韓當很明顯是個直腸子,眼見少女臉上猶疑的神色越來越重,連忙說“城門一破,公孫瓚的騎兵沖進來,都沒有活路,為什么不試一試呢”
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一旁還有兩名曲長,指著他們的鼻子說城門破了就沒有活路,不就是變相在罵他們無能嗎
馬長明瞇了下眼睛,反駁道“我看未必,公孫瓚騎兵雖多,但受制于城門狹小,騎兵再多也無法同時涌入,只要死守”
劉初安掃了一眼他身后的三百騎卒,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即將被撞開的城門。
城門處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大,頂著城門的士卒都被硬生生撞飛出去好幾人,門閂斷裂在即,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不信。
韓當說得對,城門一破,在徐無關內這般狹小的地方,步卒難以列陣展開。
只要騎兵不畏死,發瘋一般地沖鋒涌入,一旦沖散了步卒的陣型,城內所有人就都成了騎射手的活靶子。
有城門時徐無關是天險,沒了城門,自然就不算是天險了。
“好,”劉初安點頭,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城內所有騎兵皆聽你調度,只要你能沖散敵軍陣型,我便封你為將軍。”
韓當咧開大嘴笑了一聲,借著少女攙扶的力道起身“等某活著回來再說吧。”
他翻身上馬,舞了一下手中的馬槊,銀亮的槊尖攪動空中飛舞的雪花,打了個漩渦,關內騎兵匯聚成一條長蛇,在韓當身后排成兩隊。
“碰”
門閂終于挨不住沖車的力道而斷裂,十幾個頂在城門口的士卒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掀飛,城門大開,外面的騎兵拖著沖車往回跑,留出其他騎兵沖鋒的位置。
“列隊迎敵”李匏睚眥欲裂,怒吼了一聲,抽出腰刀率隊趕去支援。
空空蕩蕩的城門洞中,被振飛的守軍還未來得及爬起身子,迎面便被涌進來的騎兵再度撞飛。
幸好城門寬度畢竟有限,騎兵無法同時沖鋒,在撞飛了人之后,馬匹速度下降,失去了慣力沖鋒的騎兵,漸漸陷入到了人海之中。
前方騎兵被圍困住,后方的騎兵速度被迫也降了下來,關外那個騎校尉在馬背上遠眺了一眼,見城門口受到阻礙,便舉著手中的佩劍,舞了幾個奇怪的劍花。
后方的旗手看到前方戰場傳遞回來的信號,手中兩色旗子交叉揮舞,一個又一個旗語重新傳遞回前方的戰場。
陷入城門洞中的五六個騎兵堅持的時間并不長,十幾息間便在馬背上,被硬生生地刺成了血人。
關外的騎兵并不救援,而是自左右中化成了三隊,在徐無關外寬闊的陣地上繞著圈的奔跑。
待到馬匹速度提到最高,再策馬向城門口沖來,從左到右三隊依次沖鋒,數千匹駿馬身披鐵甲,卷挾著風雷之勢,狠狠撞在城門洞中的守軍身上。
城門洞本就受制于地形,何況此時里面站滿了人,面對沖鋒過來的騎兵,守軍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只能怒吼一聲,憑借血肉之軀,妄圖阻斷敵兵進攻的路線。
三隊騎兵在關外輪番沖陣,一隊入陣時兩隊蓄勢待發,一旦入陣的騎兵被打退,則另外兩隊飛速補上。
如此一來,城門洞中的守軍時時刻刻都要承受騎兵的撞擊,而沖陣的騎兵卻能得到足夠多的喘息時間。
哪怕初上沙場的劉初安都能看出來,城門洞中的守軍,守不住了。
將士也是人,也會怕,敵軍輪番沖陣,一波又一波的廝殺損失了大半的守軍,能堅持到此刻,已經很不錯了。
劉初安緊了緊身上沾滿血跡的大氅,快步走向守軍騎兵“韓當,何時出城破陣”
韓當蠟黃的臉上一丁點表情都沒有,他微微仰著頭,瞇著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試圖透過城門口的守軍,看到城門外的騎兵。
注目良久,他才漸漸收回視線,說“小姐莫急,此時敵軍風頭正盛,不能冒進。”
這倒也確實是有趣,劉初安還真未想過,韓當這三百打五千的交戰,居然還講究一個戰法。
原本以為韓當是想憑借自己的勇武,親自帶隊沖鋒,在敵人堆里殺出一條血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