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
跪在地上的丫鬟約莫十八九歲,頭沒有低下,反而是抬起來的,眼里帶著憤恨,似乎并沒有因為被揭發大禍臨頭的懼怕。
謝行之踏入正堂,站著的仆人眼觀鼻鼻觀心,各個不敢吱聲。
一時間,正堂中的氣壓極低。
月吟站在一旁,等著一個結果,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害人的毒香究竟什么
她是在柳伯母去世后才恍然發現熏香的問題。
柳伯母小產養身子那段時間有人在熏香香料上動了手腳,然而這個時候已經晚了,什么都查不到。
謝行之坐下,長指理了理衣擺,冷沉的目光掃向那高抬著頭的丫鬟。
丫鬟到底還是怕的,氣焰明顯弱了幾分,低頭避開謝行之投來的目光。
謝行之凝著跪地的丫鬟,聲色俱厲地審問道“熏爐里摻的何物從何而來”
丫鬟被嚇得肩頭微顫,自知此廂事情暴露,再怎么狡辯也不可能改變處境,但她咽不下這口氣,分明一切都在計劃中,只需再多些時日,等日子再久一點,老夫人就徹底沒救了
都怪她
不該出現的勞什子表姑娘。
前一刻還是謝行之在盤問,后一刻丫鬟便忽地拔下頭上的釵子,起身直奔側前方站著的月吟刺去。
眾人猝不及防,連月吟也是。她心下一驚,嚇得臉霎時白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她本能地往旁邊躲開,同時伸出手去擋。
倏地,茶蓋飛來,打在丫鬟手腕上
釵子落地,緊接著是茶蓋摔碎的清脆聲音。
“正德”
謝行之怒而喊道。
幾乎是那丫鬟起身直愣愣朝月吟刺去的同時,正德便已經有了動作,只不過他在謝行之左邊站著,隔月吟有些遠。
這廂,謝行之話音剛落,正德就擒住了那丫鬟。他反剪住丫鬟,膝蓋頂了頂丫鬟后膝,按她肩頭跪在地上。
丫鬟計劃失敗,氣得對月吟破口大罵,“都是你都是你這不該出現的勞什子表姑娘你壞我的事,你該死”
老夫人身邊的管事林嬤嬤一巴掌扇過去,怒道“混賬東西老夫人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個白眼狼,竟動了加害老夫人的歹心”
丫鬟淬了一口血,憤恨又不屑,“待我不薄害我沒了娘和弟弟,這便是待我不薄”
“我娘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一直以來都盡心盡力伺候著,但因為偷竊錢財給重病的弟弟治病,被老夫人發現后仗打。娘傷得重,沒過幾日就死了。后來,弟弟也因為沒錢治病,病死了。一件首飾而已,老夫人是缺這一件首飾的人嗎她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倘若不是她的狠心,我娘和弟弟也不會死。”
那丫鬟還想說什么,謝行之冷言打斷道“歪理。”
因那件首飾對老夫人有特別的意義,故而林嬤嬤有印象,“偷什么不好,偏偷那首飾,那首飾雖不起眼,但卻是五”姑娘
意識到表姑娘在場,林嬤嬤突然停住了,沒再往下詳說。
她還未說出口的五姑娘,正是表姑娘的母親,侯府那庶出,后又斷絕往來的姑娘。
謝行之起身,來到那丫鬟跟前,居高臨下地睨著那丫鬟,那雙深如寒潭的眼,帶著幾分兇意,“下的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