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生催促“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死還是想活給個準話。”
“要是選擇死亡,你的靈魂還殘存于世的事情,就不要告訴你的兩個女兒了。”
否則菜菜子和美美子剛平復的心緒,又要被打亂,再一次面對養父的離世。
還不如不說。
想必夏油杰也是有此顧慮,才不讓牧師告訴她們真相。
從突然被“喚醒”,再到月下談心。
夏油杰始終處變不驚,見到自己的遺體被割開腦殼都沒什么情緒,也就是聽見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遭遇時表現出了憤怒和內疚的模樣。
如今,在彌生的追問下,身著五條袈裟的男人總算隱隱流露出幾分悵然。
夏油杰的警惕心和防備心比城墻還高,能越過這道心墻、擁有他絕對信任的人少之又少,五條悟就是其中的一個。
但有些話,夏油杰偏偏對著五條悟就是說不出口。
反而,面對沒那么信任的金發牧師時,他還放松了幾分,道出了自己的心聲。
“我也不知道。”
夏油杰坦白道“這個世界已經無法讓我歡笑出來了,從很早以前,我就看淡了生死一事。”
久野彌生了然“所以你還是想死”
夏油杰“可我有點放不下菜菜子和美美子。”
他擰著眉,神情略微有點焦灼“我沒想到,我死后,她們會過得朝不保夕。”
彌生實話實話“也不至于朝不保夕,羂索已經涼了,五條
悟把她們帶去高專,他不會不管她們的。”
夏油杰剛露出點釋然的表情。
彌生補充道“你唯一要擔心的是,她們將來會不會被小黃毛騙走。”
夏油杰“悟不會坐視不理。”
彌生“真的嗎他有時候跟小黃毛有什么區別。”
介于靠譜和不靠譜之間反復橫跳,能得到信任但得不到尊重的咒術界最強,可以稱得上一聲大白毛吧。
夏油杰對五條悟那點黑歷史知道得一清二楚,聞言,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夏油杰嘆了口氣。
教堂是一水的哥特式建筑,就連被劃分為告解室的小禮堂也不例外。
夏油杰佇立在高聳的十字塔尖下,久久不語。
許久之后,迷茫的魂靈向牧師發起問詢。
“牧師,依你看,我應該怎么做呢”
“我曾堅持絕對的正論,認為咒術師應保護非咒術師。后來經歷變故,才發現一直以來堅持的正論是錯誤的,只有消除了非咒術師,這世界才會變得美好起來。“
“我屠村、叛逃、做盡惡事,甚至為了證道,殺死了自己的父母,到頭來卻發現,我又找錯了道路。錯的不是正論,不是非咒術師,而是我自己。”
夏油杰有些疲憊地說“我理應以死贖罪,是么,牧師先生”
彌生沉默了片刻。
“你似乎誤會了什么。”
久野彌生冷淡地說“我沒有資格評判你的人生,也沒有資格為你做出任何決定。”
夏油杰“但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確定”
“確定。”
“好。”
彌生說,“在我看來,錯的不是你,也不是正論,更不是非咒術師,而是總監會。”
夏油杰愕然地看著他“總監會”
“沒錯。”彌生冷冷地說,“那群老不死的天天只會躲在屏風后面耀武揚威,悟一出現,他們就連屁都不敢放一個。貪生怕死,又貪戀權勢。”
“養著一大堆暗衛和護衛隊,卻只用來鎮守家宅,有病吧但凡派出去一小隊,高專師生都能有個雙休日”
“你以為灰原雄是怎么死的你以為星漿體為什么會有兩個理子小姐為什么會死”彌生說,“這都是總監會私下操控的結局,是高層之間互相博弈的戲碼。當時的高專不過是高層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