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真要酉時去試毒”
裴晏已帶著大理寺之人離開,但正廳中,薛家一家四口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因適才,姜離答應的實在是果斷。
薛湛欲言又止“此事本與長姐無關,那毒雖不致命,但萬一出點岔子”
姜離看著他,“二弟,你真不曾殺人”
薛湛眼瞳一瞪,“當然我可對天起誓”
姜離莞爾,“那便值得一試。”
薛湛怔住,他未想到,這位長姐才回府三日,竟能為他做到如此地步,難道真是血濃于水嗎
薛沁也迷惑地看著她,姚氏戚然道“大小姐,這可穩妥嗎”
薛琦冷靜的最快,他嘆道“泠兒這些年,一定經了不少事,你醫術過人,人又機敏,若真能早日破解那殺人之法,也算挽救你弟弟于水火了,他明歲要入科場,這案子定要速破,免得染上污名。”
薛湛道“我本也不怕查。”
他語氣堅定,薛琦聽的直搖頭,“你還小,你不明白,大理寺的監牢可令真兇伏法,但也能屈打成招,若有人成心對付薛氏,你少不了得脫一層皮。”
姜離定定道“可您昨日說,裴少卿手上并無錯案冤案。”
薛琦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深長起來“他也才上任不到一年,過去的許多年誰又能說的準呢”
似意識到此言不妥,他又看了一眼天色,“你舅舅他們快來了,你母親喜歡蘭花,去花房里選幾盆,待會兒給她帶去罷。”
薛湛聞言忙道“我陪長姐同去。”
姜離回府三日,卻還未拜見過母親簡嫻,這一切皆因簡嫻之病特殊,并非隨時想見便能見的,但到現在,誰也未說明白她所患之病特殊在何處。
從前在長安時,廣安伯府與薛氏交集甚少,她與薛氏之人至多在年節宮宴上打過照面,除了知道太子妃是薛氏女外,對其府上下印象極淺,又因為彼時薛泠已被拐多年,薛氏已放棄在長安城找尋,她甚至不曾聽聞薛氏大小姐失蹤,簡嫻的病亦從未聽見議論,如今她冒名而來,薛府其他人就罷了,對簡嫻,她頗想盡一番心意。
薛湛與她同行在積雪未化的小徑上,有風吹過,道旁木槿枝頭的積雪簌簌而落,見她默然不語,薛湛道“實在不知該如何感激長姐。”
姜離宛然道“那便說說昨夜其他幾位公子,我對他們了解甚少,你應當都認得,按你的了解,你覺得是誰害了段嚴”
薛湛咬牙道“非要說的話,我覺得好幾人都有可能”
姜離側眸看他,薛湛憤憤道“段嚴出身段氏,雖不是大房所出,但借著段國公府和肅王府之勢,做過許多不義之事,光我知道就不少”
“比如,從前徐令則也在金吾衛當值的,官宦子弟憑著蔭蒙入金吾衛是常事,但彼時段嚴處處壓徐令則一頭,徐令則氣不過,這才轉投了巡防營跟著他父親,還有周楨,周楨如今正在他手下任都尉,他父親是戶部員外郎,但半年前患病提了告老的折子,年底便要卸任了,周楨平日里,就是給他跑腿打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