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長步伐大，沒一會就到了陸杏禾身后。
手掌撐著椅背，垂眸看她筆記本屏幕。
屏幕上是陸杏禾的搜索界面，關于器官移植手術后的排異情況。
秦珩舌尖頂了頂上顎，抬手撥了撥她的頭發。
陸杏禾關了瀏覽器，筆記本鎖屏，站起身，準備往餐廳走。
看秦珩沒動，側頭，“不是吃飯么”
她不想說，秦珩更不想提，見不得她為別人憂心，難過，即便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他也感覺排斥。
握了
她的手，他手掌大，溫熱干燥。
陸杏禾剛剛看瀏覽器搜索結果，大概是為了點擊量，瀏覽器上大多表述的都比劉主任說的嚴重。越看越覺得全身發冷，幾乎血液停流一般。
這會手冰涼帶著冷汗的涼濕。
秦珩蹙眉，“冷”
陸杏禾這會覺得思緒一片混亂，泛著空白又泛著大片大片突然襲來的黑塊，理智停擺，只余下基礎本能。
“不冷。”
她只是覺得呼吸困難，四肢無力，說不清楚是哪里疼，就是覺得全身都疼，隱隱作痛卻干擾整個思維。
到餐桌邊坐下，因為就他們兩人，所以做的四菜兩湯，北城這邊沒有吃飯要吃蔬菜湯的習慣，但榕城那邊偏南邊的地方家家戶戶每頓飯都會有個清單的蔬菜湯，飲食習慣。
秦珩便肉口，蔬菜吃得少，原來廚師給他做飯也都是按著他的喜好搭配。
陸杏禾在，他偏顧陸杏禾的喜好，連帶著現在兩個人吃飯，廚師來做的飯都更偏榕城的口味搭配。
秦珩跟著她吃。
沒有胃口，不想吃。
但這會陸杏禾連拒絕都不太想，就機械式的咀嚼，再咽。
秦珩看著愣愣板板的人蹙眉，但沒開口，給她夾菜。
陸杏禾也沒在意，繼續吃。
他眸底升起重墨晦暗，“菜不合胃口”
“沒有。”干巴巴的回答完，繼續吃。
等到身體覺得吃飯這個事項任務已經完成時，陸杏禾擱在筷子，“我吃完了。”
說完起身離開。
路過秦珩，秦珩落下筷子，往后伸手，準確無誤抓住了她的手腕。
陸杏禾行徑的動作被限制，無法往前，這才后知后覺，回身，低頭。
“秦珩。”
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的、讓秦珩覺得刺耳的。
秦珩也沒回頭，就著背對著她握著她手腕的姿勢，輕闔眼眸，再睜開，“我會盡力。”
陸杏禾緩緩眨了眨眼，“我知道。”
他一直給姚女士的，無論是物質，還是醫療資源，都是目前能有的最好的了。
她即便再不知好歹，這一點她也沒有半點含糊。
“陸杏禾。”秦珩開口喊她，似乎和她方才一樣的口吻，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不同的，他的平靜下，是海底翻涌的巨浪，他期待的。
“嗯。怎么”
她靜靜站在那，被握著手腕走不了，也不急，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缺時間的是姚女士，但她們換不了。
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摩挲了兩下她的手腕，連手腕這都透著涼意，這屋子里暖氣充足，他穿著單件襯衣吃了飯都隱隱冒著熱的汗意。
她連手腕血脈跳動的地方都是涼的。
“沒事。”秦珩放手。
身后的腳步聲果然漸遠。
似乎，整個空間都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她的情緒里，他的存在，是干擾的負擔。
秦珩沒回頭。已經不需要確認她的位置，即便回頭，也不會在視線范圍內。
長久之后，秦珩點燃了煙。
重吸，吐煙圈的時候似乎混了點自己不自知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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