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說“人生是你自己的,我說了不算數。”
火焰在她瞳孔中跳躍,映紅了黑沉沉的天空。
關螢終于明白過來,是因為她還年輕。
她還年輕,她的人生還很長,長到可以擁有無數個,走錯路并不可怕,停滯不前才可怕。她今年才十八歲,想做什么都可以,遠遠沒到需要對自己的失敗經歷總結復盤的年紀。
就這么站了很久,火把舞仍在延續,似乎不知道疲倦,也不打算停止。
而關螢必須要走了,否則可能趕不上今晚的末班車。
寨腳燈光稀疏,她不得不打開手電筒照明,盡管不是路癡,也花費了比想象中更長的時間繞出村寨。
尚且來不及喘息,啪嗒,一滴冰涼的雨水落在她眼皮上。
空中烏云密布,暴雨來得猝不及防。
關螢出門之前是帶了傘的,然而雨勢實在太急,地面濕滑,她必須走得萬分小心,褲腳和鞋襪無可避免地濕透。
就這么深一腳淺一腳,好不容易走到車站,關螢簡直萬念俱灰。
她沒趕上末班車。
找了片深灰色的簡易棚頂躲雨,關螢將手里的雨傘狠狠甩了幾下,泄氣地半蹲下來,用手機軟件打車。
意料之中,這樣惡劣的天氣和復雜的盤山路,沒有任何司機接單。
打開地圖,方圓十里沒有任何旅館或民宿。
她總不能在這里蹲一夜吧
早知道不看什么火把舞,不亂七八糟思考什么人生了。
不遠處竄出來一個人影,是一個七八歲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穿著粉色雨衣,瘦瘦小小,營養不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走到她面前,問她要不要買仙女棒。
明明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關螢還是同情心泛濫地花了七塊錢,買下了小女孩手里所有的仙女棒。
對方連連道謝,歡天喜地轉身回家,凄風冷雨的車站除了幾個睡得香甜的流浪漢,就只剩下她。
她現在跟流浪漢也沒什么分別,關螢嘆了口氣。
她期盼著雨不久就會停,現實卻背道而馳,這場來勢洶洶的暴雨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都被淋透,霧蒙蒙濕漉漉一片。
地面裹著淤泥,下不去腳,墻角堆著幾只廢棄輪胎,暫時沒有被雨水打濕,關螢走過去,拍了拍輪胎表面的灰塵,輕輕松松跳上去,勉強坐在其中一只輪胎上。
頭頂的透明燈罩被風刮得搖搖欲墜,燈影晃動,照亮幾只嗡嗡亂撲的飛蟲。除此之外悄無聲息。
閉上眼睛,還能看見殘留的蟲影。
在這種鬼地方呆一夜會不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遇到壞人,或者遇到山洪。
或許人類的通病就是總愛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哪怕關螢自認為膽子很大。
腦海里千頭萬緒,一團亂麻,再也等不下去,關螢連續做完三次深呼吸,不再猶豫,鼓起勇氣撥通了那串存在通訊錄里的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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